火星飞溅。
石面上多了一道白印。
整个工地安静了。
几百号人全看傻了。
一个当官的,在这抡大锤?
有人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定自己没看错,确实是孙大人。
锤子举得老高,砸下来带风。
姿势不标准,但力气实打实。
许广站在三步开外。
嘴张了张合上,又张了张又合上。
他翻了脑子里的行政手册。
没有哪一条写着上官,不能干体力活,也没哪一条写着可以。
属于空白地带,自己也管不着,那就不管了。
八个壮汉回过神来。
大人都上手了,他们还站着?
九把锤子一起招呼上去。
铛铛~
整条路都在响。
那块石头凿了两天半。
从天亮干到天黑,中间只歇吃饭的工夫。
第一天凿出裂缝。
第二天裂缝扩大,碎石往下掉。
第三天上午。
咔嚓一声闷响。
石头从中间裂开。
两半。
孙九成放下锤子。
两只手心全是血泡。
有几个破了,渗着血水粘在锤柄上。
他把手往裤腿上擦了两下,什么也没多说。
“继续修路吧。”
转身走了。
许广看着他那双手。
递过去一块干净布条。
孙九成接过来胡乱缠了两圈,头也没回。
消息传得比风快。
第一天,是工地上那几百号人,嘴里的闲话。
“你们看见没?”
“孙大人脱了外衫就上了。”
“锤子抡得那叫一个狠。”
“我站他后边,碎石子崩我脸上好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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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传到了城南菜市。
卖豆腐的老刘头,跟隔壁摊子的人说。
“我侄子在工地亲眼看的。”
“两天半,手心全是血泡。”
“破了都没停,锤柄上粘着血丝。”
买菜的婆娘听了,回家又跟邻居说。
邻居又传给串门的亲戚。
第三天。
整个南安城都知道了。
不是许广传的,不是衙门贴的告示,是那几百号工人,一张嘴一张嘴传开的。
茶棚里有人聊。
“孙大人亲自抡锤。”
“凿了两天半。”
“手都磨烂了。”
旁边桌上有人接话。
“我听说他之前征工,多给了五文钱。”
“从自己俸禄里扣的。”
“一个月白干。”
两件事叠在一起效果炸了。
南安城的老百姓,见过不少当官的。
收税的见过,抓人的见过,骑着高头大马巡街,连眼皮都不带抬的,那种自己见多了。
但是亲手抡锤子,砸石头的?
自己就没见过了,拿自己银子,补贴征工的,更没见过。
有人把这两件事,编成了顺口溜。
城北集市口,有个说书的老头,拿这事当段子讲。
底下围了一圈人听,听完有人拍大腿。
“这号官,祖坟冒青烟才能遇上。”
后续招工再没缺过人,来应征的比实际需要的多了一倍。
许广每天早上打开衙门口的登记簿。
名字一页一页往后翻。
写都写不下了。
有人从永丰镇走了半天路过来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