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万山听完这句,脸上最后一点犹豫没了。
“传令!”
帐帘外传令兵应了一声。
“西门、南门方向,加强警戒。”
“各营进入一级戒备,不得擅自脱甲。”
“李二牛的射手营,集结待命,随时准备调防。”
传令兵跑了出去,脚步声急促。
胡万山又看了方文一眼。
“你留在营里,有人给你安排吃住。”
“去吧。”
方文被带出去了。
走到帐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桌上那封信。
信纸折着,安静地搁在那儿。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跟着兵出去了。
围城第四天。
从天亮到正午,城里没有一点动静。
安静得不正常。
华夏军的喊话照常进行,轮番上阵的大嗓门,扯着嗓子喊了一上午。
没人回应,也没人从城门出来。
前三天那些拖家带口,跑出来领盐的百姓也没了。
能跑的前一天,都跑完了。
胡万山从天亮,就站在帐前,眼睛一直盯着西面和南面。
副将送了两次饭,他只喝了口水。
“将军,要不要先进帐歇歇?”
“不用。”
“他快了。”
副将不明白,怎么判断的。
胡万山没解释。
陈济在信里说不跪,那就不会拖。
拖一天就多受一天折磨。
这种人做了决定,不会等太久。
正午。
日头正毒,晒得地皮发烫。
几个值哨的兵,站在太阳底下,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股热气,弄得有些涣散。
然后西门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那是门闩被从里面,抽掉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两扇厚重的木门,从内侧被推到最大。
铁页跟石墙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洞里出现了一匹马。
老马,毛色灰暗,但四蹄扎实。
马上坐着一个人。
全身披甲,连面甲都放下来了,只露出一双眼。
陈济。
他身后跟着三百多人,从门洞里鱼贯而出。
队列不算整齐,但每个人的甲胄,都穿戴齐全。
刀出鞘,弓上弦。
盔缨有的断了半截,甲片有的锈迹斑斑,但系带绑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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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老面孔。
跟了他十年的亲兵底子。
围城的时候没跑,断盐的时候没降,缩兵的时候,自己凑过来的那拨人。
三百人出了城门没有停留。
没有列阵,没有喊杀,直接往西南方向的丘陵地带冲。
不是冲华夏军主力。
那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