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没走出五十步。
两杆长枪从左右伸出来,交叉挡在面前。
两个哨兵,藏在路边的草堆后头,枪尖离他脖子不到一尺。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方文停下来,把手举起来,空着。
“南安城,陈济幕僚方文。”
“求见贵军主将。”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就是喉咙有点干。
两个哨兵对视了一眼,一个人吹了声短哨。
不到半盏茶工夫,一队兵赶过来。
搜身,没有武器。
怀里那封信被摸到了,哨兵伸手要拿。
方文身子一侧,把信护住。
“这是给你们主帅的,别人不能拆啊。”
哨兵犹豫了一下,没硬来。
押着他往中军帐方向走。
路上方文低着头,余光扫了扫两侧。
营寨整齐,帐篷排列有序,炊烟升得也有规律。
比陈济的营地,干净太多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怪不得打不过。
胡万山没让他等。
帐帘一掀,方文被带了进去。
帐内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南安城的地图。
胡万山坐在桌后,正在擦一柄佩刀。
看见方文进来,他把刀放下,布巾往桌上一丢。
“陈济的人?”
“是。”
方文从怀里,把信掏出来,双手递过去。
“我家大人让我转交此信,请将军代呈金陵。”
胡万山接过去,捏了捏信封的厚度。
不厚,一页纸。
他撕开封蜡,抽出信纸展开。
帐里安静了。
只有纸页在手里轻微的响动。
方文站在原地,看着胡万山的脸。
一开始没什么变化。
看到中间的时候,胡万山翻信纸的手慢了。
看到最后那几行,他的手彻底停住了。
“陈济不才,只会打仗,不会跪。”
胡万山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帐里没人说话。
方文也不催。
过了好一会儿,胡万山把信纸折回去,放在桌上。
他的手按在信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
这不是投降书。
也不是什么求饶信。
是一个当兵的人,写给另一个当兵的人的遗书。
胡万山抬起头。
“他打算干什么。”
不是问句的语气,是确认。
方文站在那里,嘴唇抿了一下。
“他……可能要冲出来。”
胡万山的椅子往后一推,人已经站起来了。
“什么时候?”
方文摇头。
“他没说。”
“但他让我走的时候,说了一句,等他把最后的事做完,城门就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