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拼一条活路,绕过围城部队,往山里钻。
只要进了那片丘陵,追都追不上。
但华夏军的反应,比陈济预想得快。
胡万山早有准备。
哨兵的铜锣,刚响了第一声,西面孙九成部已经动了。
两千人从侧翼拉出一道弧线,死死切在了通往丘陵的路上。
陈济的三百人,在城外三里处,被迎头堵住。
一片旱地,地面干硬,扬起的土雾,把人影搅在一起。
短兵相接。
陈济的亲兵拼了命。
一个什长砍倒了两个华夏军士兵,第三刀还没劈下去,就被三杆长枪捅翻在地。
另一个老兵,拖着伤腿往前爬,爬了两步被人踩住后背,动不了了。
三百人对两千人,没有悬念。
华夏军的包围圈,从三面合拢,把那三百人越压越紧。
胡万山站在帐前,看着西南方向的烟尘,下了第二道命令。
“让李二牛的射手营调过去。”
“五百弓手,两百步列阵。”
“只射腿,不射头。”
副将愣了一下。
“将军?”
“我不要他死在乱军里。”
胡万山的声音很沉。
“他想当烈士,我偏不让。”
命令传到李二牛那里。
五百弓手跑步到位,在旱地外围两百步处展开。
箭矢上弦。
李二牛举起右手。
“都听好了,往下射,射腿,射马,不许射头不许射胸。”
“谁射高了老子扒他的皮。”
手落下。
嗡——
五百支箭几乎同时离弦。
不是射人群,是射路。
箭矢密集地,扎在冲锋路线的前方和两侧,插得地面跟刺猬一样。
形成一道封锁线。
第二轮箭紧跟着落下,封死了侧面的缺口。
陈济的马在转向的时候,被一支流箭射中后腿。
那匹老马惨叫一声,前蹄一软,整个身子往侧面栽倒。
陈济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盔甲沉重,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满身泥土,面甲被磕歪了半边。
他挣扎着撑起来,把面甲扯掉扔在地上。
露出一张灰败的脸,满是汗水和土。
拔出腰刀,站直了身体,面前全是人。
华夏军的兵,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枪尖指着他,但没有人上前。
他们接到了命令,是不杀。
陈济回头看了一眼。
三百个跟了他,十年的亲兵,倒了一大半。
地上横七竖八,有的捂着腿在喊,有的一动不动。
还站着的不到五十人,全被围死了,动弹不得。
他转回头。
刀握在手里,刀刃上沾了泥。
胸膛起伏得厉害,每一口气都带着呼哧呼哧的响。
他慢慢把刀举起来,不是劈砍的姿态。
刀刃横过来,搁在了自己脖子上。
冰凉的铁贴着喉管,被呼吸的震动,带得微微颤。
所有人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