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那边也结束了——那护卫被铁牛箍住脖子晕了过去。卢明远从车窗里看着这一切,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上只剩下惨白。他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下来想跑,被铁牛一把揪住后领拎了回来,按跪在墨千离面前。
墨千离把短剑上的血在靴底蹭了蹭,收剑回鞘。她蹲下来,和跪在地上的卢明远平视。这个三岁的孩子蹲在他面前,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让卢明远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卢大人,墨千离说,你通敌、养私兵、谋刺太子、企图叛逃。哪一条都够诛你九族的。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告诉我,你卢家在南越那条线上的下家是谁。盐引往南走的那条路,谁在替你接应。
卢明远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眼神闪过一线犹豫。墨千离看着他那一眼犹豫,懒得等了,她从袖口摸出那根银针,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师父教我毒理的时候说过,三阴交穴上扎一针,能让人的五脏六腑像被蚂蚁啃七天。七天之后再死,死的时候内脏全碎但表皮完好。她把银针尖对准卢明远小腿内侧的位置,你选。现在说,还是七天之后说。
卢明远看着那根针,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来,他终于崩溃般地开了口:南越的……是南越镇南王的人。盐引到了南越边境之后,走镇南王的私路,运到南越中部的军需库。镇南王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囤兵,他……他和我们五姓都有来往。不光是卢家,李家和王家也走他这条线。
镇南王要干什么?墨千离问。
卢明远的声音抖得像风里的枯叶:他要……他要反南越皇帝。
墨千离的针尖收了回去。她站起来,朝铁牛示意把人带回去。铁牛把卢明远拎上了乌骝马捆好,自己牵着马缰走在前面。墨千离跟在后面,靴底在朱雀大街的石板上踩出细碎的声响。
镇南王。盐引。南越皇帝要找失踪的小公主,但镇南王在暗中囤兵准备造反。安澜身上的胎记把她卷进了南越宫斗的漩涡里,而卢家李家王家则是镇南王在大晋的内应。
墨千离走着走着,忽然想明白了废后当年送走安澜的真正用意。废后不仅仅是在保护一个女儿,她是在把南越皇室血脉从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摘出去。她可能早就知道镇南王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