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摊前，摊主正弯腰摆着芒果，黄澄澄的一堆，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她就这么看了一眼，很快放下窗帘，像怕被什么东西勾住似的。

这小镇，像个短暂的梦。

她是柳如烟，不是“阿烟”了，但“阿烟”留下的疤，刻在骨头上，哪能说抹就抹。

客车驶出小镇，拐上了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身开始颠簸，柳如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可脑子里却忍不住蹦出那个叫袁朗的男人。

他坐在面馆里，指尖转着筷子，眼里带着笑，问她“是不是本地人”。他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在拉家常，可那眼神里的锐利，藏得再深，也瞒不过她这种在刀尖上过日子的人。

他是军人。她几乎能肯定。那种沉稳的站姿，说话时不经意间透出的气场，还有看人的眼神——不是普通人的好奇，是审视，是带着某种目的的观察。

他为什么要注意她？是她昨天的反应太反常，还是……他本来就在查什么？

柳如烟的指尖掐进了掌心，疼意让她清醒了些。别想了。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为什么注意她，只要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就好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把自己缩起来，像块石头一样，安安静静待着，直到身上那股子阴冷气，能被日子慢慢磨掉。

“哐当——”

客车碾过一个大土坑，猛地晃了一下。柳如烟没防备，头撞到了车窗上，钝钝地疼。

前排有人骂了句脏话，司机在前面喊：“坐稳了！这段路不好走！”

柳如烟揉了揉额头，重新坐直。她看向窗外，小镇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连绵的丘陵，绿色的草坡铺得很远，天是那种很干净的蓝。

没有高墙，没有监视的眼睛，没有藏在暗处的刀。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清新得让她鼻尖有点发酸。

五年了，她第一次敢这么大口呼吸。

就在柳如烟的客车驶离小镇半个时辰后，一辆越野车也开出了小镇。

副驾驶座上，袁朗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上面是柳如烟的简单资料——姓名：柳如烟，年龄：26，身份：卧底侦查员，五年前潜入“毒蝎”集团，代号“影子”，任务完成，目前处于休假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