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士兵3

天刚蒙蒙亮时,柳如烟已经背着包站在了小镇的路口。

背包很轻,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张刚从邮局取出来的、薄薄的银行卡。

昨天从面馆出来后,她没再回临时住的小旅馆,就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半宿。

夜风带着露水的凉,吹得她后颈发僵,却也吹醒了那点短暂的恍惚——她不该留在这儿的。

那个叫袁朗的男人,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像能穿透她用五年时间筑起的壳。

他的每一句“闲聊”,每一个看似随意的眼神,都像细密的针,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看穿了什么,但“阿烟”的本能在尖叫:危险,快离开。

卧底五年,她学会的第一课就是“识趣”。知道什么时候该藏,什么时候该走,不该贪恋任何一点不属于“影子”的温暖。

这小镇的阳光、牛肉面的香气、甚至是水果摊主那句嘟囔的“怪人”,都是偷来的平静,攥不住,也不该攥。

“姑娘,去哪?”一辆老旧的长途客车停在路边,司机探出头问,嗓门粗粝,带着清晨的沙哑。

柳如烟抬头看了眼车头模糊的路线牌,终点是几百公里外的一座地级市。

她没听过那名字,也好,越陌生的地方,越安全。

“就这辆。”她递过钱,声音还带着点没睡够的哑。

司机接过钱,扯了张票给她:“上车吧,再等十分钟就走。”

车上没几个人,大多是背着行囊的本地人,带着点出门谋生的疲惫。

柳如烟选了最后排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抱在怀里。

这是她在毒枭身边养成的习惯,重要的东西必须贴着身体,后背要靠着最安全的角落。

她靠窗坐下,玻璃上蒙着层薄灰,映出她模糊的脸。头发长了些,遮着眉骨,脸色是常年不见光的白,只有眼睛黑沉沉的,像落了层雾。

她试着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个“放松”的表情,结果肌肉僵硬得像生了锈,最后只化成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车厢的冷空气中。

车开了。

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的声响,慢慢驶离小镇中心。柳如烟掀开窗帘一角,往后看。

晨光刚好漫过街边的老槐树,把树影拉得很长。昨天那家面馆的门还关着,大概还没到开门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