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曹平安站起身,走到彭大兰身旁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豆浆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
“你全都看见了,是吗?”
彭大兰低下了头。
她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眼睛盯着地面,像是要从地砖缝里找出什么答案来。
“我什么都没看见。”她说,声音轻得像蚊子扇翅膀。
曹平安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晨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亮堂堂,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她就那么低着头,攥着衣角,像是犯了错的人是她自己。
“彭姐。”曹平安的声音软下来,轻得像跟自家姐姐说话,“你会去举报我吗?”
彭大兰的手把衣角攥得更紧了。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松开,又皱成一团。
“我……”她的头又低了低,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像是她自己犯了很大的错。
“我也不知道。”
曹平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不知道”,反而换了个问题,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别人的事:
“你不担心我留下来吗?我要是留在这香江,你回去怕是不好交差啊。”
“我不知道。”彭大兰还是这四个字。
可这一回,话音还没落地,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电影里一颗一颗滚落的晶莹泪珠,就是最普通的眼泪,哗地一下涌出来,
顺着脸颊扑簌簌往下淌,把她早上刚换的干净衣领洇湿了一片。
她自己好像也没料到,愣了一下,抬手去擦,结果越擦越多。
曹平安看着她,叹了口气,又坐近了一点:
“彭姐,我要是留在这儿,你一个人回去,会面临什么处罚,你知道吗?”
彭大兰的眼泪还在掉,可语气忽然平稳下来,像在背诵条例,一字一顿的:
“禁闭。开除。判刑。永久——”她顿了顿,喉结没有,她的脖颈修长而光洁,只是咽了一下,“革职。”
几个词,一个比一个重,一个比一个冷。她说得面无表情,眼泪却一颗没停。
“你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