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块是你看见的,背后还有人情呢。”曹平安笑了笑。
“我知道有人情,可一百七的车,还带票,你这人情也太大了吧?什么人情的面子能值这么多?”
“车子是报废车,值几个钱。”曹平安拍了拍那几张单据,
“你看单子上写的——8块钱,咱们从废品站买的废铁。”
丁护士不傻,脑瓜子转得飞快,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这帮人是拿新车走报废程序,当废铁往废品站一送,再从废品站当废品买回来。这边出八块,那边入八块,账面平得跟镜子似的。
至于背后要打点多少人,那是席力辰的事。
“安子,这……这不会有人查吧?”
“查也是查他呀。反正我是从废品站买的,手续齐全,票证齐全,钢印一轧,天王老子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那给邻居们怎么说?”
“那不用编——我从废品站买的东西,吹牛说百货大楼买的。吹牛还犯法吗?”曹平安摊了摊手。
“你这人情,是不是不好还?”丁护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了一句,神情认真起来。
她聪慧得很——别人一句话就帮你省了一百多块钱,等你需要还人情的时候,代价只会比一百多更大,大得多。
“我就是个跑腿的。”曹平安斟酌着用词,
“人情是别人欠的,还也用不着我还。她位置太高了,对我来说天大的事,对她来说可能就一句话。”
曹平安心想:我确实是跑腿的啊——跑腿的“腿”。
找机会多给曾绮年跑几次腿就是了。
这方面他倒是很有信心,毕竟“腿力”惊人。
“我们医院也一样。有些药按理说病人得自己掏钱买,可到了领导那里,就是个签字的事。位置越高,能办的事越大。”
丁护士点点头,深有感触。
派出所这边人不多,速度也快。交钱、轧钢印,一气呵成,前后不到20分钟。
出了派出所大门,丁护士推着锃亮的新车,深吸一口气,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我也是有车的人喽!”
路过的老太太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菜篮子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