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孙大爷接着说,“钱是借了,他老娘的命好像暂时保住了。”
“可这窟窿怎么补?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媳妇儿那时候又怀上了。眼看利滚利,根本还不上。”
“后来不知经谁牵线,说是黑龙江那边有个金矿招人,给钱多,他就咬牙去了。”
“这一去……就再没回来。传回的信儿说是死矿上了,具体咋死的,没人说得清。”
他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下来:“更惨的是后头。张小米媳妇生的时候难产,没挺过来,一尸两命,都没了。”
“他老娘接连遭受打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儿子一家,没熬多久,也郁郁而终。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散了。”
桌上气氛一时有些沉闷。胖大爷给孙大爷添了点酒:“老孙头,你记性倒好。”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了,是不是住北极阁头条的张老师家?”
一直没怎么说话、姓李的一位瘦高大爷忽然开口:“你们这一提,我也想起来了!张小米!”
“他跟我家小六子是同学!我对这小子印象深,不是因为他家惨,是他脑瓜子灵!
我家小六子回来说过,张小米在学校,平时根本不见他怎么抱书本,可记性贼好,老师讲一遍他就能记住。”
“听我弟弟说他家里困难,张小米是故意不好好学,怕考上大学家里供不起,早点出来挣钱养家。”
吴用默默听着,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
赵大爷却皱起眉头,疑惑道:“照你们这么说,这张小米跟咱们岁数差不多呀,他出事那会儿也就二十啷当岁,我咋没啥印象?”
“倒是他姐姐张小兰,我记得。嫁了个军官,听说挺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