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神识为眼

沈言坐在屋顶的琉璃瓦上,怀里揣着个温热的烤红薯。晚风卷着胡同里的煤烟味掠过脸颊,远处的钟楼敲了九下,沉闷的声响在夜色里荡开,像块石头投进静水。他掰开红薯,金黄的瓤冒着白气,甜香混着深秋的凉意钻进鼻腔,让人心里踏实。

指尖的红薯还没吃完,神识已经如蛛网般铺开,五十米内的动静纤毫毕现:南头茶馆的伙计正偷偷往煤堆里掺黄土,算盘打得噼啪响;西巷的赌档里,有人出老千被按在桌上揍,惨叫声能惊飞墙头的夜猫;最远处的绸缎庄后院,账房先生正借着月光往怀里塞银票,指缝里漏出的碎银掉在青砖上,发出细不可闻的“叮”声。

“又一个。”沈言咬了口红薯,舌尖被烫得发麻。这账房先生他有印象,上周还在信托商店见过,用三张布票换了个银锁,说是给孙子做满月礼,没想到暗地里干着监守自盗的勾当。

神识如探照灯般聚焦在绸缎庄的地窖——那里藏着个樟木箱,锁是黄铜的,雕着蝙蝠衔铜钱的纹样。箱子里铺着红绒布,码着二十匹杭绸,还有几卷洋布,都是店里最好的货。更妙的是箱底的夹层,神识“透”进去,能看到一沓沓崭新的纸币,还有个小锦盒,里面躺着枚鸽蛋大的珍珠,莹白的光在黑暗里流转。

“倒是会藏。”沈言笑了笑。换作从前,就算知道有宝贝,也得费尽心机撬锁、搬箱子,弄不好还会惊动巡夜的。可现在,他只需动动念头。

身形如落叶般从屋顶滑下,脚刚沾地,神识已提前“扫”清了巡逻队的路线——三个巡警正往东边去,手里的电筒光柱在墙上游走,嘴里骂着这鬼天气。他贴着墙根疾行,绸缎庄的后窗虚掩着,是账房先生刚才偷偷回来藏东西时没关紧。

指尖刚碰到窗沿,屋里突然传来动静——账房先生去而复返,正踮着脚往地窖走,嘴里还哼着小曲,显然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沈言没动,只是将神识凝成细丝,轻轻“拨”了下门后的插销。

“咔哒”一声轻响,账房先生吓了一跳,举着油灯四处照:“谁?!”

趁他转身的瞬间,沈言已像影子般溜进地窖。樟木箱近在眼前,他甚至能闻到木头和绸缎混合的香气。没有撬锁,没有开箱,只是伸出手,对着箱子虚虚一抓——在神识的引导下,空间的入口如同无形的嘴,精准地“叼”住了整个樟木箱,连带着箱底的夹层都没落下。

地窖里瞬间空了一块,只剩下积灰的地面。账房先生骂骂咧咧地走进来,举灯一看,腿肚子当场就软了,“妈呀”一声瘫在地上——箱子没了,连带着那些准备偷偷运去黑市的绸缎和钱财,凭空消失了。

沈言早已出了后窗,贴着墙根往胡同口走。身后传来账房先生变调的哭喊,夹杂着翻箱倒柜的声响,很快又被巡警的呵斥声淹没。他摸了摸怀里的烤红薯,剩下的小半已经凉了,却甜得人心头发暖。

这就是神识配空间的妙处。

神识是眼,能穿透墙垣,洞察虚实,哪怕是墙缝里的银元、房梁上的账本、地窖深处的暗格,都无所遁形。它能“看”到锁芯的结构,“听”到隔墙的密谋,“感”到人心的善恶——那些藏着赃物的人,身上总有股挥之不去的焦躁气,像揣着团火;而守着传家宝的良善人家,气息平和温润,如同老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