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那个仅凭一腔热血与传承挣扎求存的逃亡者。他是“诡灯照影”陆尘,是“镇渊符印”的持有者,是洞悉了部分上古秘辛的薪火传人。
前路依旧凶险莫测,圣族阴影如跗骨之蛆,“归墟”之秘深不可测。但手中已握薪火,心中已立旗帜。
那面象征着不屈、热血与牺牲的赤焰心灯旗,必将再度于这血色天地间,猎猎飞扬!
七日之后。
古战墟边缘,靠近落雁泽方向的某处隐蔽山坳裂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道被藤蔓与乱石巧妙遮掩的狭窄地缝中悄然滑出,无声无息地落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上。
正是陆尘。
与七日前相比,他身上的伤势已然愈合大半,残破的衣物换成了用古战墟中某种坚韧兽皮简单鞣制裁剪而成的深色劲装,虽简陋,却干净利落。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沉静得如同寒潭古井,偶尔有暗金色流光一闪而逝,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深邃。
七日地底潜修与探索,借助“镇渊符印”的滋养与古战墟某些残留的、对修复道伤有奇效的稀罕矿物与灵草(被他以诡灯道韵暴力萃取),他不仅稳固了神通境初期的修为,初步掌控了符印的基本运用,更将诡灯道韵与符印传承初步结合,演化出几式更加诡谲难防、亦正亦邪的护道杀招。
他也并非一味躲藏修炼。期间,他曾数次小心翼翼地外出侦查,摸清了这片区域圣族活动的变化——果然,蚀魂陨落后,圣族在此地的活动一度陷入停滞,但最近两日,开始有新的、更加精锐的圣族小队在边缘区域出没,似乎在重新建立侦查网络,搜索力度加大,却更加谨慎。看来,更高级别的圣族力量正在介入,只是尚未大规模降临。
他还循着暗金珠子最后的指引,找到了古战墟深处另一处规模较小的遗迹——那似乎是一处上古补给站或前哨站的废墟,早已被时光与战火摧毁殆尽,只留下一些无法辨识的金属残片和一枚失去灵性的、刻着简易地图的玉简残角。地图指向更遥远的北方,标记着一个模糊的、被重重山峦环绕的盆地图形,旁边有一个类似“镇渊符印”上某个纹路的标记。
“另一处节点?还是先民的重要据点?” 陆尘将这份意外收获牢记心中。
此刻,他站在久违的地表,感受着带着血腥与硫磺气息、却远比地底“清新”的空气,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他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古战墟与落雁泽外围区域的交界地带,地形复杂,人迹罕至。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融合了自身灵引的布片,闭上眼睛,全力催动神识与布片上的灵引共鸣,同时,也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独属于“诡灯”与“镇渊”的气息,悄然散发出去。
他在呼唤,也在感知。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西斜。就在陆尘准备暂时放弃,另寻他法时——
他眉心的“镇渊符印”虚影,忽然微微发热!紧接着,东南方向,约莫数十里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与他自身气息同源的气血波动!那波动中,带着熟悉的《薪火锻神诀》韵味,以及一丝……赤焰心灯旗的微弱呼应!
小主,
找到了!是薪火营的战士!而且,似乎正在与人战斗?!
陆尘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暗淡流光,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十里距离,对于如今神通境修为、身法更显诡谲的陆尘而言,不过片刻功夫。
他隐匿气息,如同融入山林阴影,悄然接近战场。
那是一处位于两座矮山之间的谷地。此刻,谷地中正在进行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
交战一方,是约莫二十余名身着简陋但统一皮甲、手持铁木矛与蒙皮木盾、肩头或胸前绘有赤色心灯标记的人族战士!正是薪火营的装束!他们结成两个紧密的《四象守御阵》,背靠着一处岩壁,正在苦苦抵挡着三倍于己的敌人围攻。
围攻者,是超过六十头嘶吼连连的灰狩者,以及五名气息凶悍、在外围游走策应的猎血者!更远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还站着一名手持白骨法杖、正在吟唱削弱法术的苍白学徒!
薪火营战士显然处于绝对下风,阵型被不断压缩,地上已经倒了七八具人族战士的尸体,剩余的也大多带伤,但人人眼神决绝,死战不退,呼喝声中依旧带着不屈的斗志。他们护着的岩壁下方,似乎还有几个行动不便的伤员。
指挥战斗的,赫然是岩柱!他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右手持着一面镶嵌了骨甲碎片的铁木大盾,怒吼着顶在最前方,硬抗猎血者的攻击,为身后的兄弟创造反击机会。他身旁,是同样浑身浴血、却眼神凶狠如狼的黑石和铁头。
“坚持住!营主一定会回来!赤旗不倒,薪火不灭!” 岩柱嘶声怒吼,鼓舞着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