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显然听出了她答案里的空洞和底气不足:“嗯,举个例子?”陈佳绮的脑子瞬间又是一片空白,求助的眼神再次投向楚烟明。
这次楚烟明没敲纸,只是极其隐蔽地侧过脸,用只有陈佳绮能看清的口型,无声且略带不耐地比了两个字:“敲鼓!”陈佳绮如梦初醒,慌忙补充:“比……比如敲鼓!鼓面振动就会出声!”说完立刻垂下头,不敢再看老师。
“坐下吧。”老师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下次认真听讲。”他的目光随即转向第三组中间,“付佳星,你再补充一个例子,顺便说说振动现象通常如何直观观察到。”
付佳星应声而起,动作不疾不徐,腰背挺得笔直,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骄傲。她的目光没有落在课本或黑板上,而是微微抬着下巴,声音清脆响亮,足以清晰地穿透到第一组:“弹吉他时,琴弦的振动能产生优美的旋律;同样,把敲响的音叉迅速放进盛水的玻璃皿中,就能看到水面因音叉的剧烈振动而激起明显的水花——这就是振动能量传递最直观的表现。”她的回答逻辑严密,用词精准,不仅完美覆盖了问题,甚至比老师原本打算引用的例子更具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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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双带着疏离感的眼睛,却状似无意地扫向了第二组——练千雪的肩膀仿佛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难以自抑地剧烈一颤。
“很好!例子贴切,观察方法清晰,思路严谨!”老师毫不吝啬地点头称赞,“坐下吧。”
付佳星低低地“嗯”了一声,坐下的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她让沉重的金属椅腿在地板上猛地向后一拖,刺耳的“吱呀——嘎”声划破教室的安静,尖锐地、斜刺刺地扎向第二组的方向。
练千雪握着课本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薄薄的纸张在她指下被捏得卷翘、变形,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拼命往上涌——仅仅在上周的自习课,付佳星还亲昵地拿着物理书挤到她身边,把“振动”编成“琴弦抖,声音走”的俏皮口诀逗得她咯咯直笑。
可现在,对方连一丝余光,都吝于施舍。
叶晓月清冷的瞳孔微微一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搁在腿上的手悄然握紧了手中的笔,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想立刻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的纸巾,越过这碍眼的两列课桌递给练千雪,手臂刚抬起几寸却又硬生生顿住——她的位置在第一组最后,练千雪在第二组前排,中间隔着楚烟明和陈佳绮,甚至还有付佳星那充满审视意味的余光。
一旦伸手,动作必然显眼,付佳星那带着火药味的目光立刻就会捕捉到,谁知道会再朝练千雪扔出什么尖酸刻薄的刀子?她那颗柔软的心被厚重的敏感层层包裹,高冷的理智外壳让她此刻只能选择隐忍,按兵不动。
“这时候装委屈给谁看?”楚烟明带着讥诮的低语又飘了过来,这次笑意彻底敛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漠的轻描淡写,“付佳星现在那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浑身的刺都竖着。你现在凑上去,不是帮练千雪,是给她引火烧身,只会让她更不痛快。”他嘴上从不饶人,心思却剔透得很,精准地把付佳星此刻易燃易爆的状态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