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里没有新生儿的恐惧或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超越了她生命的、深沉的悲伤与眷恋。
它不像哭声,更像是在用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语言,“讲述”着一段往事。
月咏亲身降临。
她将那瘦弱的婴孩抱在怀中,灵力如温暖的月光,轻轻引导着那奇异的声波。
刹那间,灵音玉光芒大放,声波在空中交织共振,竟投射出一片模糊的虚影。
狂风呼啸的山崖边,一个面容憔悴的女子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纵身跃下前,她的嘴唇翕动着,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跨越时空,在月咏耳边响起:“别恨这个世界……它会变好的。”
月咏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认得那股气息,那是当年叶辰从一场灾祸中拼死救下的幸存者之一,只是她的丈夫没能活下来,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绝路。
她以为自己被世界遗弃,却不知她临终前对孩子的最后一句呢喃,竟被根系网络捕捉,借由血脉烙印,在自己孩子的哭声中重现人间!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书院,小南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梳理着这份新生。
他推行了一项“家庭书信计划”,让那些不善言辞的孩子,给家里那个最让他们感到隔阂的亲人写一封信。
信不必寄出,只需在课堂上当众朗读。
孩子们大多写给严厉的父亲、固执的祖母,言辞间充满了委屈与不解。
轮到那个曾因怕黑而蜷缩在角落的瘦弱男孩时,他却捏着一张白纸,在讲台上站了许久,一言不发。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连小南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终于,男孩抬起头,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轻声道:“我想写给我自己……谢谢你,没在那年冬天死掉。”
整个学堂鸦雀无声。
几个同样有过艰难过往的孩子,眼圈瞬间红了。
连小南自己,也感觉喉咙发堵,匆忙别过头去。
那天深夜,男孩在自己的宿舍床头,发现了一片从未见过的树叶。
那是一片老槐树的叶子,但叶片上的脉络却奇异地构成了一行清晰的字迹:“你早就值得活着。”男孩愣住了,他不知道,就在他下午于讲台说出那句话时,他压抑多年的情绪波动如涟漪般扩散,被校园里那棵百年老槐树的根系接收到,树木以它自己的方式,给出了最温柔的回应。
小主,
北境,地下根系交汇的核心地带。
月咏再一次回到这里,手中捧着那本刚刚录入了几十道新生儿哭声的《新生录》。
她要做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尝试——将这些属于“未来”的声音,反向注入这个承载了无数“过去”的网络。
她划破手掌,温热的鲜血滴入脚下盘结的藤根之中。
土壤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吮吸着。
随即,她闭上眼,一段没有歌词的旋律从唇边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