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土地并未沉睡,而是在一场无声的梦境中苏醒。
西陲“哑风岭”的村民最先感知到这变化。
夜幕降临,他们便会坠入同一个梦境:村口那条潺潺流淌的小溪边,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灰袍人始终蹲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洗着什么。
村民们走近了才看清,他洗的不是沾着泥土的青菜,而是一捧捧从虚空中捞起的文字。
那些字柔软如水草,在他手中被洗去尘埃,随后被投入一口翻滚的锅里。
锅中沸腾的,是千丝万缕、纠缠不清的句子。
梦醒时分,世界变得截然不同。
一个老猎户在林中追逐野兔,竟能清晰听懂头顶雀鸟的鸣叫是在为他指引方向。
一个正在溪边浣衣的妇人,忽然听见了风拂过山岗的低语,那风声仿佛在诉说着远方一场即将到来的春雨。
更诡异的是,人们开始能模糊地感知到旁人的心绪,邻居家的男人因丢了牛而焦躁,那份焦躁竟像细微的电流,刺得他们皮肤发麻。
村中最年长的长老拄着拐杖,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惧。
“这不是神通,是诅咒的另一面!”他嘶哑地喊道,“噤声咒印让我们说不出口,现在它被破了,我们就得听所有不该听的东西!”
恐慌蔓延开来。
月咏接到消息,星夜兼程赶至哑风岭。
她并未理会村民的惶恐,只是逐一为他们探查。
冰冷的太阴灵力如水银般渗入村民的经脉,直抵识海深处。
在那里,月咏看到了令她心神剧震的景象——每个人的识海灵台之上,都烙印着一层极细微、如蛛网般蔓延的藤状神经网络。
它与血脉相连,仿佛是某种古老植物的根系,在他们的灵魂里扎下了根。
根系共鸣……是叶辰留下的那个巨大网络。
它不仅仅是传递了情感,更是通过血脉,将这种“倾听”的能力固化了下来。
第一批被叶辰“听见”的人,他们被拯救的灵魂烙印,如今已然成为了一种可以遗传的天赋。
月咏的脸色变得凝重。
这已不是一个村庄的异象,而是一场席卷整片大陆的血脉觉醒。
她立刻下令,在所有叶辰力量曾触及的地域,设立“静听屋”。
屋中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个特制的灵音玉,专门用来收集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她要记录下这些最纯粹的生命波频,汇编成册,名为《新生录》。
命令下达后的第三日,一名负责南境静听屋的产婆便带着哭腔传送来急报。
一个被遗弃在屋门口的女婴,其哭声极为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