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麦香往靖王府飘,可那朱漆大门跟堵死的墙似的,半点儿都透不进去。书房里,靖王“啪”地把茶盏砸在地上,青瓷碎片溅到下属脚边,滚烫的茶水浸了裤腿,那人却像钉在地上,头埋得快贴到胸口。
“你再说一遍?粮价跌两成?那群泥腿子还围着粮车欢呼?”靖王的声音磨得刺耳,腰间玉带被他扯得歪歪扭扭,在屋里踱来踱去,靴底碾得地板“咚咚”响,“本王断他石材铁料、派人造谣挑事、雇死士截杀,哪样没做?怎么就拦不住这破路通车?”
下属战战兢兢抬了下眼,声音抖得像筛糠:“回王爷,南方铁料伪装成农具运过来的,草原石材被巴图用绳套护得严实……方正还让百姓抄了账册,连之前闹工的流民,都跟着他护路了。”
“废物!一群废物!”靖王一脚踹翻书桌,账本、砚台摔得满地都是——其中一本摊开着,上面“因驿道未通,盐价可溢价五成”的字迹,像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他猛地停步,眼里窜着凶光:“本王原想断他物料、挑动民怨,让皇上罢了他的帝师!现在倒好,他成了活菩萨,本王反倒落个‘阻民生’的骂名!”
下属哆哆嗦嗦递上密信:“京城张侍郎回信,让王爷……暂且忍耐,等他在朝堂寻机会……”
“忍耐?”靖王一把夺过密信,撕得粉碎,纸屑飘在地上的账本上,“等他寻机会,方正的基建都铺到本王属地中心了!昨儿盐铺掌柜来报,南方的盐顺着驿道运进来,咱的盐价压不住了,这个月利钱要少三成!再等,兵权、盐铁权全没了,本王就是他砧板上的肉!”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驿道方向隐约的欢呼,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腮帮子咬得鼓鼓的,牙缝里挤出的话带着狠劲:“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下属心里一紧,腿肚子直打晃:“王爷,您要……”
“传本王命令!”靖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杀劲,“府里死士,今夜三更,不惜一切代价,烧了那座快完工的华北粮仓!”
下属脸都绿了,结结巴巴劝:“王爷,粮仓周围有百姓看守,万一……万一出岔子……”
“万一?”靖王冷笑,眼里满是戾气,“烧了粮仓,断了他们的粮源,这群泥腿子就知道,谁才是这属地的主子!方正的民生学问?没了粮食撑着,全是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