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一趟,”
徐老头打断她,“你看店。有人问起,就说我进山收山货去了。”
翠姑愣住了:“进山?爹,这都什么时候了,山里不太平……”
“就是不太平,才得去。”徐老头语气坚决。
他从柜台下取出个旧背篓,往里装了几包粗盐、几捆线香——这是掩护。
想了想,又抓了把铜钱塞进怀里。
“爹!”
翠姑抓住他的袖子,眼圈红了,“非得去吗?万一路上……”
“没有万一。”
徐老头拍拍女儿的手,手很凉,“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锁好门,天黑前我若没回来……你就去镇东头王婶家躲几天。”
他说完,背起背篓,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街上起了风,卷起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徐老头压低斗笠,沿着街边快步走,很快出了镇子。
通往山里的土路蜿蜒向前,两旁是荒废的田地。
去年清军圈地,这一片的农户都被赶走了,田地无人耕种,杂草疯长,有些地方的草长得比人还高。
风吹过,草浪起伏,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徐老头心里沉甸甸的,埋头赶路。
走了约莫二里地,前方出现岔路口。
他记得清楚,前天走时这里还空空荡荡,可现在——
木栅栏横在路中间,碗口粗的原木用麻绳捆扎,堵死了进山的路。
四个绿营兵抱着长枪,懒洋洋地靠在栅栏上晒太阳。旁边还有个新搭的窝棚,草帘子半卷着,里面坐着个军官模样的汉子,正就着花生米喝酒。
徐老头心里咯噔一下。
卡子什么时候设的?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脚步放缓,脸上堆起惯常的、卑微的笑。
“站住!”
一个绿营兵横枪拦住。
这兵年纪不大,脸上长满痘疮,眼神凶巴巴的:“干什么的?”
“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