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个崔参军!”老张头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随即便是满腔怒火,“这崔大人,不好好琢磨怎么退敌,整日里就知道盯着自己人!钟大人何等功劳,他竟也敢如此构陷!”
“那两个铁匠也是糊涂!钟大人传授技艺,他们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还反咬一口!”
“真是小人作祟,坏我等大事!”
工匠们顿时义愤填膺,方才对钟懿的些许埋怨,此刻尽数化作了对崔凛等人的鄙夷与愤慨。
只是,这义肢之事……怕是真的要黄了。
与此同时,安置伤兵的营帐之内。
石铁柱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步履虽有些蹒跚,却稳健有力。
那条由钟懿亲手为他装上的简易义肢,经过几日磨合,已然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自从他重新“站”起来,又听闻钟懿承诺会为更多袍泽制作义肢后,这片往日里死气沉沉、弥漫着药味与呻吟的营帐,便像是注入了一股活水。
每日里都充满了伤兵们压抑不住的低语和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今日,石铁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不见了往日的憨厚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地走进营帐,默默地开始分发饭食。
“哟,铁柱兄弟,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一个独臂的老兵见他神色有异,忍不住打趣道,“莫不是回家被你家婆娘数落了,不敢吱声了?”
周围几个相熟的伤兵闻言,也跟着善意地笑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石铁柱家中有个厉害婆娘,平日里没少拿这事开他玩笑。
石铁柱喉头滚动了几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挣扎与不忍,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最后一份饭食递给一个断了腿的小伙子,依旧沉默不语。
众人见状,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们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人的情绪变化敏感得很。
石铁柱这副模样,分明是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