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命运待他不薄,能拥有他曾经执着追求的一切繁华与幸福吧。
我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渐渐变得浓稠、散发出温暖香气的米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那遥远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但愿……这世上所有漂泊无依的灵魂,最终都能像这锅里的米粒,在温暖的熬煮中找到归宿,获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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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我提着从“祁记饭馆”带回来的食盒,推开家门。食盒里装着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清炒时蔬和一碟千叶爱吃的酱烧豆腐,香气立刻溢满了小小的堂屋。
“妻主回来了!”千叶迎上来接过食盒,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亮光,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欣喜和如释重负,“那位公子……醒了!”
“醒了?!”我心头一松,连日来的担忧终于落定,“太好了!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
“早上就醒了。”千叶一边将饭菜摆上小桌,一边轻声细语地讲述,“我刚进来想给他换药,就见他猛地坐起,抓着被子,眼神惊惶得厉害,像是受惊的兔子。看到自己衣服换了,更是……整个人都在抖。”千叶的语气里满是同情,“我赶紧安抚他,说是我妻主救他回来的,这里很安全。他听了我的话,才慢慢平静下来,只是抱着膝盖缩在床角,好一会儿没说话。”
我们坐下开始吃饭。
千叶给我夹了一筷子豆腐,继续说道:“后来,他哑着嗓子问救他的人叫什么。我就告诉他,是我妻主祁起救的他。他当时……那反应很奇怪。”千叶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泡在酸水里,复杂得很。然后他就问我,这是哪里?我说是冰水镇。他听完就低下头,很久都没再吭声。”
“冰水镇……”我喃喃重复,心里也掠过一丝异样,但想到也不过是个没陌生人,就没有多在意。
“嗯,”千叶点头,“后来我问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他只低声说自己叫小八,家里遭了难,成了流民,四处飘零。我又问……他脸上的伤……”千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忍,“我说那伤拖得太久了,怕是不好恢复了。他头垂得更低了,含糊地说‘不小心弄的’……看他那样子,我就没再追问了,定是吃了天大的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