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已经浓到发甜。
塌了半面墙的诊所里灰尘还没散干净。
碎砖和水泥渣子混着血水,在地面上搅成一滩烂泥。
没人说话。
几十个王家精锐和吕家高手挤在诊所后半截。
张狂站在诊所正中间。
赤裸的上身全是血。
琵琶骨上两个被拔掉锁魂钉的窟窿还在往外冒黑血。
胸口那个贯穿伤看得见里面的肋骨茬子。
他就这么站着。
一个浑身是洞的血人。
站在一堆异人中间。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沉默持续了三秒。
“火!”
人群最后排,一个吕家的中年男人突然嘶吼了一声。
他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的印。
掌心亮起橘红色的炁光。
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脱手而出。
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尖啸着直奔张狂面门。
这一声喊像是打破了某种禁忌。
其余人瞬间跟着反应过来。
“对!”“用术法!”“他没有炁!”“肉身再硬也扛不住术法!”
七八个人同时出手。
火球。
风刃。
两枚土黄色的石锥。
还有一道银白色的雷弧。
密密麻麻的术法从四面八方砸向张狂。
张楚岚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老张——!”
张狂没躲。
他甚至没有抬手挡。
第一颗火球砸在他左肩上。
火焰炸开。
橘红色的火光把他半边身子都吞了进去。
吕家中年男人的眼睛亮了一瞬。
然后暗了下去。
火焰散开之后,张狂的肩膀上多了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皮肤下面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
没有烧穿。
连烧伤都算不上。
顶多算烤糊了一层皮。
风刃紧跟着切在他的胸口。
刃口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金属碰撞金属的刺响。
嗤。
风刃碎了。
两枚石锥戳在他的腹部。
锥尖弯了。
石锥弹飞出去,砸碎了旁边一扇窗户的玻璃。
银白色的雷弧劈在他的脊背上。
张狂的背部肌肉跳了一下。
然后,没了。
所有的术法,全部打完了。
张狂还站在那里。
脚都没有挪动一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风刃划过的位置。
一条浅浅的白印。
连血都没出。
诊所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吕家中年男人的手还维持着结印的姿势。
十根手指在剧烈发颤。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旁边的同伴替他说了出来。
“打……打不动?”
“术法也打不动?”
“这是人吗?”
张狂抬起头。
他的视线扫过这些人。
没有杀意。
没有愤怒。
什么情绪都没有。
那种眼神比杀意更可怕。
那是野兽看猎物的眼神——不包含任何感情色彩,只有最本能的、机械的捕猎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