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不重。
也没有碰疼手指。
只是趁他犹豫时,将电话拿了过去。
“她明天还要早起。”
“有什么学习上的事,学校里再说。”
“阿姨,我只想让她自己回答一句。”
“她已经听见了。”
“可她没有——”
“晚安。”
苏慧兰挂断电话。
屏幕显示通话结束。
两分三十一秒。
她将手机递回林辰。
“回房间吧。”
林辰没有接。
“她话还没说完。”
“该说的已经说了。”
“您怎么知道?”
“她只是不能接受活动安排临时变化。”
“明天看见你就会明白。”
“明白什么?”
“你需要把精力放回自己身上。”
“朋友会理解。”
又是这句话。
朋友会理解。
所以可以不告知。
可以代替拒绝。
可以让对方连一句完整的问题都说不完。
甚至可以把伤害朋友的后果,也当作朋友应该承担的体谅。
林辰伸手拿回手机。
屏幕已经暗了。
聊天软件上出现一条陈梦瑶的新消息。
【你要是不想参加,自己跟我说。】
【别让别人替你说。】
林辰看完。
没有回复。
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这句话真正应该回答的人,此刻不在这具身体里。
楼下张姨从厨房出来。
“怎么都站楼梯上?”
“牛奶热好了。”
“再放要起皮。”
没人回答。
苏慧兰先转身。
“晚晴,把牛奶喝了。”
“早点睡。”
林辰仍站在原处。
右手掌心开始发凉。
胸口的愤怒压得越来越重。
共感另一端,苏晚晴的手指大概已经在抖。
他答应过。
记录。
告诉她。
等她自己说。
可刚才电话里的那句——
“晚晴,你怎么不跟我说?”
一直留在耳边。
和苏晚晴曾经提过的初中那次完全一样。
母亲要求她减少和陈梦瑶接触。
苏晚晴没有解释。
陈梦瑶只以为她忙。
现在同一件事再次发生。
仍然有人替她决定。
仍然有人让朋友理解。
林辰把手机握在手里。
看向苏慧兰的背影。
他知道再说下去,就会越过协议。
也知道那句话应该由苏晚晴亲口说。
可身体里的愤怒已经到了压不住的位置。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
在餐桌旁坐下。
张姨将牛奶放到面前。
“先喝一口。”
“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
苏慧兰也坐回原位。
“明天的安排还有哪里不清楚?”
林辰没有碰牛奶。
他看着桌上的安排表。
一项项被删掉的活动。
被挂断的电话。
还有屏幕里那句没得到回答的问题。
他把筷子放下。
声音很轻。
“她不一定想被你这样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