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力也不能按。”
“你是老板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管?”
苏晚晴被问住。
林父在后面笑了一声。
“他是老板儿子,能管。”
小孩听完,认真打量她。
“以后店是你的吗?”
苏晚晴还没回答,孩子母亲便把人拉走。
“别乱问,去挑香蕉。”
苏晚晴低头看电子秤。
以后。
这个水果店以后是什么样,她其实知道得并不多。
她只记得林辰成年后很少提家里。
偶尔提到,也只说父母还在忙,店一直开着。
那个人占着她的身体,或许知道更多。
可现在谁都没有把过去完全说出来。
“发什么呆?”林父叫她,“把后门那箱梨搬过来。”
“好。”
后门堆着两箱梨。
上面一箱用胶带缠了三圈。
苏晚晴抱起来。
掌心再次碰到纸箱边缘。
先前磨红的位置被压住,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她换了个托法,继续往前走。
林父跟过来。
“都说了我搬。”
“您腰不是不舒服吗?”
林父脚步停了一下。
“谁说的?”
“您刚才起身扶了两次。”
“蹲久了腿麻。”
“那也别搬。”
“你现在倒会管我了。”
苏晚晴把箱子放到货架下。
林父弯腰检查纸箱底部,确认没有受潮。
“这个不能直接堆地上,下面垫块板。”
“板在哪儿?”
“门后。”
苏晚晴又去找板。
她动作慢。
很多事情要问。
胶带放哪里,垃圾袋用哪种,坏水果分到哪个筐,现金和扫码账怎么记。
林父林母没有因为她不会就让她离开。
问了便告诉她。
做错了便重新来。
没有人说,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以前明明会。
也没有人问,为什么今天变得不一样。
林母最多抱怨一句:
“你平时不帮忙,现在不知道了吧。”
说完又继续教。
晚上九点,客人才渐渐少下来。
林母坐到柜台后揉肩膀。
林父弯腰收门口的价签,起身时扶了一下腰。
王磊早被他妈妈一个电话叫回去了。
小主,
走前还拿了两个卖相不好的橘子,说替店里处理损耗。
“这个算钱吗?”他问。
林母说不要。
王磊便又拿了一个。
最后被苏晚晴收回去两个,只允许带一个。
店里只剩一位老顾客。
是附近开面馆的顾叔。
他每天关店以后过来买两根香蕉,说晚上不吃点东西睡不着。
顾叔挑完香蕉,没有马上走。
他看见苏晚晴正在把空纸箱压平。
“哟,小辰今天真帮忙了?”
“嗯。”
“平时你妈喊你半天,你不是总说写作业吗?”
林母靠在柜台上。
“以前作业也没见写多少。”
“今天主动来的。”
顾叔把香蕉放到秤上。
“两根,别称了,三块钱吧。”
林母看了眼大小。
“两块五。”
“算三块。”
“那我找你五毛。”
“不要。”
“你每天都不要,月底够买一斤苹果了。”
两个人为了五角钱说了半天。
顾叔最终还是只收了两块五的账。
临走前,他看着苏晚晴。
“小辰今天像大人了。”
林母笑道:
“就干这么一晚上,哪儿就像大人。”
“知道帮家里干活,就是长大了。”
顾叔拎着香蕉走进夜色。
卷帘门已经拉下一半。
街边的灯从门缝照进来,落在满地纸箱和水果筐上。
苏晚晴低头。
掌心磨红了两块。
右手靠近拇指的位置还起了一条细细的印。
她看了很久。
林家需要这个儿子。
不需要他每次都做对。
不会找零,可以慢慢学。
搬得不稳,可以有人接。
哪怕手忙脚乱,只要留下来,便算帮了忙。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很陌生。
苏晚晴将手掌合上,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