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河关上书房门。

走到桌前坐下,把信封翻了个面。

两层火漆,第一层是宋平的私印,第二层用的是他们,约定的紧急暗记,拇指沿封口划开。

信纸抽出来,比上一封厚了一倍不止。

展开第一页。

宋平的字迹,比往常更紧凑,写得密密麻麻。

开头第一行,就挑明了。

“审讯取得重大突破,以下内容绝密。”

张河往下看。

五人里年纪最小的那个,顶了四天没睡觉,第五天凌晨崩了。

先是哭,哭完开始说,宋平在信中,写得很细。

此人交代了,上线的联络方式,不是当面接头。

而是通过沿途驿站里的暗记传递指令。

每一次换一个驿站,绝不重复。

张河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这几行字,停了一下。

驿站暗记制。

这东西他在现代,看过类似的案例,情报机构的经典手法,死信箱模式。

放在这个时代,已经算相当成熟的通讯体系了。

赵德昭手底下,有懂行的人。

往下翻。

第二页的内容,让他的手指,彻底停住了。

此人的上线,并非赵德昭本人。

是一个中间人。

代号——老鸦。

宋平把这两个字,写得比旁边的字大了一圈,显然知道这条信息的分量,后面附了已知情报。

老鸦活动范围,在荆襄与北方之间。

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天。

专门在灰色地带游走,身份不固定,可能同时有好几个假身份。

张河吸了口气。

一个专业的情报中间人。

不是随便找来凑数的棋子,是赵德昭花大本钱养的。

这种人最难抓。

没有固定落脚点,没有稳定的社会关系,就像一滴水融进河里,你知道它在,但抓不住。

继续往下看。

宋平在第三页,详细写了审讯过程。

最小的那人先交代了联络方式,但对上线身份死咬不放。

审讯员换了个切入角度。

没再问“谁”。

问的是“做什么”。

“老鸦给你们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这一问,那人已经连续清醒了四天四夜,脑子基本转不动了。

防线全是靠本能在撑。

宋平在信里写,此人在崩溃状态下,说漏了一句话。

张河的视线,落在那句话上。

“老鸦说过,南边那位大人,迟早要动手,让我们做好准备接应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