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体。”阿娇的语气冷下来,“不是从尸体里掏出来的——那些晶核离开宿主体后四十八小时内衰变失活,驱动不了外骨骼的能源回路。”
陈锐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从一只活着的百夫长级变异体胸腔里,把晶核活取出来。”
铁匠铺里安静了。
炉子里的余烬噼啪响了两声。
墨老蹲在旁边,听不见阿娇说什么,但他看见了陈锐的脸色。
“锐小子?”
“没事。”
陈锐把图纸缩小,压到视网膜角落里。
他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目光越过院墙,看向北面。
大漠的阳光白晃晃砸在戈壁上,热浪把远处的地平线扭成一条抖动的线。
昨晚那些退走的变异体——回去了。回到五十里外那片灰绿色的群落里。
回到那些活着的百夫长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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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外三百里。匈奴大营。
乌涂跪在祭坛前,两只枯瘦的手攥着骨杖,指节从皮肤底下顶出来。
骨杖顶端的装饰碎了——被他自己捏碎的。碎片落在地上,混进祭坛的血渍里。
他面前跪着一个浑身矿化壳碎裂的变异体,半截骨刺从肩膀上耷拉下来,胸腔骨甲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
震荡枪捅的。
“汉人有一种会叫的长矛。”报信的匈奴斥候趴在帐篷门口,脸贴着地,声音抖得拼不成完整的句子,“捅一下——就捅一下——神赐之体的骨甲就碎了。”
乌涂没看斥候。
他盯着那个洞,盯了很久。
“不可能。”他的嗓子从喉咙底刮出声,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对磨,“长生天的恩赐——怎会被凡铁凡火击破?”
没人回答他。
帐篷外面传来变异体的低吼,一阵一阵,从东营传到西营。退回来的变异体不到三百,散布在大营周围——断了肢的、矿化层崩裂的、还在流黑绿色血的——比出发时少了一半。
祭坛上方的空气扭了一下。
绿色的光从虚空中渗出来,凝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上半身,从胸口往上。
晏归墟的全息投影。
猩红色的义眼转了一下,扫过乌涂手里捏碎的骨杖,扫过地上跪着的那具残破变异体。
“把你捡回来的东西举起来。”
乌涂从腰间摸出一块碎片——指甲盖大小,银灰色,边缘参差不齐,断面上还残留着一丝嗡鸣的余震。
震荡枪头的碎片。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全息投影里,晏归墟的义眼对准了那块碎片。数据流在猩红色的光圈里加速运转——两秒。
义眼的转速顿了一下。
“有意思。”
三个字。
通讯切断了。
绿光消散,祭坛上方恢复空白。
乌涂攥着碎片的手僵在半空。那张枯槁的脸上浮起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表情。
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