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白手套与庆祝

陈嘉树写给伊藤的信,果然如石沉大海,一连数日未有回音。

这沉寂反而让陈嘉树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伊藤对他的“推诿”感到不满,但更大的可能是,伊藤在重新评估他的价值,或者酝酿着新的、更具压迫性的方案。

“他看中的,从来不是我能不能直接拿到矿权,”陈嘉树对白秀珠分析道,两人正在书房对坐,窗外是南京沉沉的夜色,“他是在逼我站队,逼我染指这潭浑水。一旦我动了,哪怕只是牵线搭桥,我就成了他在这个领域事实上的代理人,再也洗不干净。届时,永利、明远,甚至我们刚赚到的这笔钱,都可能成为他拿捏我的筹码。”

白秀珠穿着丝质睡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划过酒杯边缘:“所以他不会轻易放弃,你拒绝了一次,他只会觉得价码开得不够,或者压力给得不足。”

“没错。”陈嘉树点头,眼神冷冽,“他在等我露出破绽,或者,创造一个让我不得不求助于他的局面。”

压力无形,却无处不在,然而,压力之下,也并非全是阴霾。金融获利,让陈嘉树有了更多周转的底气和应对危机的资本。

永利扩建的资金迅速到位,范旭东和侯德榜来信,语气振奋,表示关键设备已开始订购,扩建工程将全面提速。

明远机械厂那边,卢厂长也汇报,技术攻关小组已经成立,并且按照陈嘉树的指示,高薪挖来了两位曾在江南制造局工作过的老师傅,小型柴油机的仿制项目正式启动。

好消息接连传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这天晚上,陈嘉树特意让周世昌从南京最好的酒楼订了一桌精致的淮扬菜,送到了寓所。

他没有邀请任何人,只和白秀珠两人。

餐厅里灯光柔和,水晶杯中的红酒荡漾着琥珀色的光晕。

几杯酒下肚,连日来的算计、紧张和压抑仿佛都随着酒精微微蒸发。

白秀珠双颊绯红,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她脱掉了外袍,只穿着一件贴身的淡紫色缎面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