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灰的,边缘磨损,是我当年压在谢清歌枕下的那一枚。
它没说话,只是把手往前一送。
光流顺着我的手臂灌进来,不是烫,也不是冷,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有人把我拆开,又重新拼了一遍。护体法则的光膜开始融化,和这股新来的力量混在一起,变成一层更厚的东西,贴在我的皮肤上。
我站着没动。
白发一根根变黑,从发根开始,像墨汁滴进水里那样蔓延。头皮有点痒,还有点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右眼突然一热,睁开时,看到的不再是现实世界。
满眼都是代码。
跳动的,滚动的,一行行从空中划过。我能看懂它们,不是靠学,是本能。这些是系统的语言,是规则本身。我甚至能看见哪一行出了错,哪一段正在被篡改。
左眼还是老样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它映出了山河——盛唐的城池,终南山的雪峰,青阳镇的小巷。那是真实的世界,不是数据堆出来的假象。
系统提示在脑子里响起:“真我复苏度50%,获得法则之眼。”
我没有回应。
光人还在往我身体里融。它的手已经穿过了我的胸口,我能感觉到那些记忆,那些情绪,全都塞了进来。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对我笑,说谢谢陈大夫;有个瘸腿的老头送来一把旧伞,说下雨别淋着;还有个小孩偷偷把一颗糖豆塞回我药葫芦里,说爷爷你也吃。
这些事太小了。
小到我自己都快忘了。
可它们都在。
我不是一个人活下来的。
光人的最后一部分进入我体内时,整个战场震了一下。冰面裂得更深,裂缝中渗出金光,像是地下有条河在发光。空气变得厚重,呼吸都费劲。这不是物理上的变化,是法则层面的波动。这片空间原本是按系统设定运行的,现在它开始不稳定了。
谢清歌终于倒下了。
她整个人侧翻在冰上,玉箫滚出去半尺远。她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划地的动作,微微蜷着。但她的眼睛闭着,胸口起伏很慢。
我没去扶她。
我知道她还能撑住。
黑袍人一直站在边缘,锈剑低垂,剑尖插在冰里。他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看着我和光人融合的过程。直到最后一丝光流进入我身体,他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小主,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我没来得及细看。
因为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