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深处的云雾,像化不开的墨,裹着千年不散的檀香,却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这里是通灵古墟,巫咸族的根。地脉在地下交织成网,祖灵碑林的石痕里刻满万载信仰,可此刻,这片圣地正被一双无形的手,悄悄抹去存在的痕迹。
辰辉谷药庐内,木黎摊开巫咸秘法绘成的古墟图,枯瘦的手指死死按在三个标注村落的位置,指节泛白:“外围三个守护村,已经乱了!族人记不清祭祀的步骤,连先祖的事迹都开始含糊,有的长老甚至忘了自己为何驻守在这里!”他声音发颤,眼底满是痛惜,“再拖下去,祖灵碑林的印记会淡,古墟的灵韵会散,巫咸族就真的没根了!”
相柳坐在榻上,脊背挺得笔直,脸色虽依旧苍白,却透着股浴火重生后的锐劲——像柄刚淬过火的剑,锋芒藏在鞘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指尖在地图上划过,落点恰好是古墟的地脉节点:“虚无抹不掉实打实的存在,它先钻缝隙——历史的伤痕、信仰的薄弱处,都是它的通道。”
他抬眼望向望舒,目光里带着默契的问询:“你感应到的意识空洞,在古墟周边能不能看出些门道?”
望舒闭上眼,指尖泛着淡绿微光,在空中虚划出道道灰线——它们像毒蛇般贴着地脉游走,最终汇聚向两处:“一处是香火渐衰的偏殿,另一处是千年前景族内乱的古战场。”她睁开眼,眸色凝重,“它在啃最软的地方,用旧怨和疏漏当引子,慢慢毒化整个古墟。”
“既然它挑软的捏,我们就先补硬了,再拔它的根。”相柳的声音斩钉截铁,“木黎前辈,巫咸族的‘万灵同心祭’,能不能简化?”
木黎一愣,随即眼中亮起光:“那是族中最高祭祀,能聚全族念力引祖灵共鸣,净化邪祟最是管用!只是原本要八十一日斋戒,仓促间……”
“心诚则灵,仪式可简,念力不能散。”相柳打断他,“你立刻带族中长老回古墟,五日之内备好祭仪,以祖灵碑林为核心,织起信仰屏障。物资我让辰辉谷连夜押送,绝不误事。”
“老朽领命!”木黎抓起法杖就往外走,袍角扫过案几,带倒了半盏凉茶,却顾不上扶。
“石坚、敖擎!”相柳转向两人,语气果决,“你们各带精锐守两条要道,清剿幽冥眼线和轩辕探子,不准让任何人靠近古墟外围。记住,只守不攻,别惊动里面的虚无之力。”
“得令!”两人抱拳转身,脚步声刚落,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药庐里只剩相柳和望舒,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我们去古墟核心,找虚无的侵蚀锚点。你的建木生机能稳地脉、固存在,我的力量刚好能克它的寂灭,联手或许能给古墟刻下抹不掉的记忆烙印。”
望舒点头,掌心的建木种子轻轻搏动,像是在回应:“好。你刚恢复,我护着你。”
相柳低笑一声,眼底闪过暖意:“这次,我们互相护着。”
计划定得快,行动更快。辰辉谷的物资车队连夜启程,相柳和望舒则化作两道轻影,朝着西南十万大山疾驰而去——他们要赶在虚无发动总攻前,拔掉那枚藏在古墟深处的毒刺。
三日后,古墟外围。云雾更浓,连阳光都透不进来,檀香里的腐朽气越来越重,吸一口都觉得神魂发沉。望舒的灵识刚探出去,就被一股冰冷的力道缠上,像是有人在耳边反复念叨“忘了吧”,让她险些记错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