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临渊微微一笑,语气诚恳。
“邹某既为阴阳总长,虽主要在阳间行走,但也知二位辛苦。
些许阳间粗陋之物,不成敬意,权当是慰劳二位,也感谢二位今日拨冗前来。”
说着,邹临渊拿起桌上的火柴,划燃,依次点燃了那三柱粗大的线香。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醇厚宁神的檀香气,缓缓飘向黑白无常。
谢必安和范无救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种舒坦的表情。
那袅袅香烟,在他们眼中并非简单的烟雾,而是丝丝缕缕精纯的愿力,被他们自然地吸入魂体,带来一种温和的滋养感。
虽然量不多,但胜在纯粹,而且……舒服!
比地府每月发放的那些需要炼化的功德,感觉好多了!
“好香!上等的陈年檀香!”
谢必安忍不住赞了一句,细长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显得很是享受。
他平日里在地府,偶尔也能收到一些香火。
但要么驳杂不纯,要么稀稀拉拉,像这般成色和分量的供奉,着实少见。
范无救更是直接,深深吸了一口香气,黑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瓮声瓮气道。
“舒坦!比咱那勾魂司里整天闻的鬼哭狼嚎和文书霉味强多了!”
邹临渊又拿起那几个粗陶小杯,摆在黑白无常面前,然后拍开一罐老酒的泥封。
顿时,一股充满浓郁和霸道的酒香喷涌而出,带着东北烧刀子特有的凛冽和醇厚,瞬间盖过了檀香味,充满了整个静室。
“嚯!好烈的酒!”
范无救眼睛更亮了,鼻翼翕动,恨不得把脑袋凑到酒罐子边上。
他生前就好酒,成为阴神后,更是难得尝到这般地道的阳间烈酒。
地府不是没有酒,但多半是冥酒。
阴冷寡淡,哪有这般火辣带劲!
谢必安也是喉头微动,但还保持着些许矜持,笑道。
“总长真是有心了,这酒……怕是有些年头了吧?”
“林家铺子自酿的土烧,藏了十来年,还算凑合。”
邹临渊一边说,一边给两个小陶杯斟满。
清澈微黄的酒液在杯中荡漾,酒香扑鼻。
邹临渊又给自己和马云落、马笑笑也各倒了一杯清水。
活人不宜在此时饮此酒。
“来,二位,请。”
邹临渊端起自己的水杯示意。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谢必安嘴上客气着,手却已经端起了酒杯。
范无救更是直接,端起杯子,先凑到鼻子底下狠狠闻了一下。
脸上露出陶醉又满足的表情,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嘶——哈!”
酒液入喉,如同一条火线滚下,灼热、辛辣,却又带着粮食发酵后的醇厚回甘。
范无救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直冲而下,冰冷的鬼躯都似乎微微发热。
忍不住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黑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光。
“好酒!够劲!比咱地府那兑了忘川水的寡淡玩意强一百倍!”
谢必安也抿了一口,细细品味,惨白的脸上也多了点人气儿,赞道。
“入口烈,回味甘,阳气充沛,是难得的好酒!总长破费了!”
“二位喜欢就好。”
邹临渊笑道,又指了指桌上的烧鸡和苹果鸡蛋。
“这些也是为二位准备的,若不嫌弃,不妨尝尝。
林伯特意准备的,说是本地农家散养的走地鸡,烤得火候正好。”
“不嫌弃!不嫌弃!”
范无救早就馋得不行了,此刻得到允许,哪里还忍得住,也顾不上什么阴帅仪态了。
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起一只烧鸡,也懒得撕,张嘴就是一口!
“唔!香!真他娘的香!”
滚烫的鸡肉,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多汁,混合着香料的味道在口中爆开。
范无救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大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那凶恶的面相配上此刻满足的吃相。
反差巨大,竟有种奇特的憨厚感。
谢必安到底矜持些,用他那惨白细长的手指,斯文地撕下一条鸡腿,放入口中咀嚼,眼睛也享受地眯了起来。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吃到这么有“人味儿”的供奉是什么时候了。
地府那鬼地方,除了孟婆庄的“汤”还有点味道,其他吃食……
不提也罢。
他又拿起一个红苹果,在白袍上随意擦了擦,咬了一口。
清脆的声响,甘甜的汁液,充满了阳光和泥土气息的味道,让他那常年接触阴魂而冰冷的魂体,都感觉到一丝令人愉悦的生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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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位在阳间传说中凶名赫赫的阴帅,此刻像两个得了糖果的孩子般,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吃得满手是油,喝得满面红光。
邹临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