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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再次推移。真嗣身体上的伤在愈合,但精神上的创伤似乎更深了。若不是徐楠博的话像裂缝中的阳光,他现在就和一株缺乏光照的植物没有分别。
这天,在NERV的餐厅,葛城美里看着默默扒拉着餐盘里食物、眼神空洞的真嗣,又看了看旁边正试图用轻松话题活跃气氛的徐楠博,以及安静地小口吃着布丁、仿佛置身事外的绫波丽,猛地一拍脑门!
“啊!真嗣!”美里的大嗓门把真嗣吓得一哆嗦,差点把勺子扔了。
“你…你从来到第三新东京市,一直住在哪里?”美里瞪大了眼睛问道。
真嗣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NERV的…临时招待所…还有…医疗室…”
“什么?!”美里差点跳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自责,“天哪!我真是个失职的监护人!居然让你在那种冷冰冰的地方住了这么久!”美里立马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她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地宣布,“不行!从今天起,你搬来我家住!我家虽然不大,但总比招待所强!就这么定了!”
真嗣愣住了,抬起头,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去…葛城少校家住?和…和上司一起住?
“那个…葛城少校…我…”他本能地想拒绝,但看着美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别这个那个了!”美里大手一挥,目光扫过徐楠博和绫波丽,“楠博,丽,你们也一起来!今晚算是给真嗣的欢迎会,也是庆祝大家…呃…都还活着!”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冲淡之前的沉重,“都来都来!人多热闹!”
徐楠博自然笑着应下:“好啊。”
绫波丽原本正用勺子轻轻戳着布丁,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但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小口吃着布丁,仿佛美里的邀请只是掠过耳边的风声,没有在她平静无波的心湖上激起任何涟漪。她赤红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没有任何表示。
美里看着绫波丽毫无反应的样子,也不意外,耸耸肩:“好吧,丽,不强求,你要是想休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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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徐楠博的目光很自然地转向了绫波丽,带着温和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绫波同学,一起去吧?我去过一次,美里姐家虽然…嗯…很有生活气息,”他斟酌着用词,避开了“乱”字,“但penpen挺可爱的,而且人多也热闹点。”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邀请一个普通的同学,眼神里是纯粹的友善,没有施加任何压力。
绫波丽握着勺子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蜷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快得如同错觉。她缓缓抬起眼,赤红的眼眸先是看向美里,然后,视线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移动目光般,落在了旁边徐楠博的脸上。
她的目光在他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没有表情的变化,没有情绪的波动。但就在这短暂的凝视中,她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息,或者仅仅是…对这个持续释放着“无害”和“温暖”信号的个体,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惯性”?
然后,在美里以为她依旧会拒绝,准备再次开口说“没关系”的时候——
绫波丽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只是光影在她下颌处晃动了一下的程度…点了一下头。淡蓝色的发丝随着这个微小的动作几乎看不出地飘动了一丝。
“嗯。”一个单音节词。
美里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徐楠博则心头微微一跳,看着她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点头动作,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知道,这已经是她目前能表达的、最大程度的“同意”了。
下班后,美里开着她那辆显眼的红色跑车,载着三个少年少女驶向她的公寓。先去了一趟超市,美里豪气地采购了大量啤酒、零食、速食食品和…宠物饲料?徐楠博和真嗣则被指派抱着大包小包。
“美里姐,你确定…我们吃得完这么多?”徐楠博看着塞满后座和后备箱的购物袋,哭笑不得。
“当然!欢迎会嘛!就要尽兴!”美里兴致高昂。
终于抵达美里的公寓楼下。乘坐电梯上楼,美里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回头笑着说:“地方有点小,也有点乱,别介意啊,哈哈…”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啤酒味、外卖餐盒味、未洗衣服味和…某种动物气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的景象让徐楠博和碇真嗣瞬间石化。
这哪里是“有点乱”?!
简直是被台风扫荡过的战场!
地上散落着空的啤酒罐、零食包装袋、皱巴巴的杂志和…几件不明衣物的残骸。沙发上堆满了换下来没洗的衣服,几乎看不到沙发原本的颜色。茶几上更是重灾区,泡面碗、吃剩的披萨盒、堆积如山的文件、还有几个歪倒的马克杯,里面残留着可疑的深色液体。唯一干净的地方,大概就是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很高科技的恒温箱。
“这…这…”真嗣抱着购物袋,目瞪口呆,嘴巴都掉到了胸口。
“我嘞个…美里姐,”徐楠博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笑容,但嘴角在抽搐,“你管这叫‘有点乱’?上次来没有这样吧…第三次冲击在你这里发生了?”他眯着眼睛,无奈的笑着,眼角的泪痣似乎都在表达无语。
美里干笑两声,把购物袋往玄关一扔,飞快地冲进卧室:“啊哈哈…你们先坐!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好!”砰地关上了门。
留下三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面面相觑。
绫波丽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赤红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这片混乱,仿佛在观察一个奇特的生态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