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腰间系着安全绳,悬在半空中,拿撬棍一块一块地把松动的石头撬下来。
每一块石头滚下山崖都要等好一会儿才能听见落地的闷响。
他们拉起安全绳索,牢牢守住施工最危险的险段。
几里蜿蜒山路,张小米如今走得熟稔轻快。
哪段路有几个弯、哪块崖壁容易落石,他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另一边喷雾器厂房基建同样不曾停歇。
几名机关干部驻守现场督办施工进度,手里拿着图纸和炭笔,蹲在地上跟工人比划墙基该打多深、窗户该开多大。
背着步枪的民兵沿路巡逻警戒,枪托上的红绸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撞见他纷纷主动问好。
车间内学徒工们叮叮当当打磨着零配件,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有个小伙子把扳手咬在嘴里,两只手托着模具往上顶,脸憋得通红。
张小米走过去帮他搭了把手,两个人合力把模具抬上了工作台。
小伙子这才认出他来,慌忙要站起来,被张小米按住了肩膀。
开山修路、厂房建设两条战线同步推进,今早统计在册的在岗人员,足足有八百人之多。
这在一个偏远小县城里,简直是一支小型军队的规模。
等张小米赶到白云镇工地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挂在头顶上明晃晃地照着。
正午收工号声一响,尖锐的号音在山谷里拖着长长的尾巴,喧闹嘈杂的山谷才慢慢安静下来。
工人们放下手中工具,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掌,又累又饿。
有人把手放在嘴边哈着热气暖着,有人互相拍打着肩膀上的石粉,白灰扬起一团一团的。
往年大家也参与过各类义务基建,那会儿物资匮乏,工地顿顿粗粮配咸菜,能吃上一顿白面馒头都算难得改善。
有个干了十几年基建的老民工跟同伴说起以前修水库的时候。
一顿饭就一个杂粮窝头加一勺子咸菜汤,饿得前胸贴后背还得抡锤子。
今早工地里便传开消息,元宵佳节伙食会特意改善,只是没人敢奢望能吃上像样的荤食。
有人说可能是猪肉炖粉条,有人猜是红烧肉,但谁也拿不准。
张小米走到伙食点,工程部队的赵工程师一行人也正好在此。
赵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