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门最大、话最难听、态度最横。
可此刻他姿态放得极低,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哪里还有半分半年前的嚣张模样。
他心里清楚,当初闹得最凶的就是自己,如今人家不仅一分钱没少还,还这般体面,往后能不能沾光,全看眼下的态度。
“吴用,你看小宝这气色一天比一天亮眼,这孩子算是彻底熬出头了,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搓着手连连感慨,眼神里闪过一丝局促,又连忙陪着笑脸自我圆场。
“说起来去年那档子事,我们也是一时急昏了头,说话做事没个分寸,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如今尘埃落定,大家还是一家人嘛。”
吴用淡淡颔首,唇角掠过一抹极浅的笑意。
他目光平静地扫了对方一眼,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算是个回应。
这群人的前倨后恭,他看得明明白白,心中毫无波澜。
当初堵在苏映雪门口骂她“扫把星”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写诉状要告她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钱财纠葛已然了结,他无意再追究往日的争执,但也绝不会假装那些事没发生过。
眼下唯一牵挂的便是小宝的身体。
至于他和苏映雪剪不断的过往,还有田甜大度接纳母子二人的种种复杂内情,他也懒得向旁人解释分毫。
姐夫见他神色平和,没有翻旧账的意思,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继续恭维道:“还是你有本事,心胸也宽广。”
“换做旁人,遇上当年那摊子事,怕是早就翻脸了。”
“如今映雪和孩子有你照拂,我们做亲戚的,也跟着踏实。”
他说完还回头朝其他几个兄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气氛不错,大家再加把劲”。
不远处,苏映雪的嫂子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黏在小宝身上的衣服上。
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嘴角下意识地往下撇,艳羡之中又掺着几分酸意。
她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丈夫,压着声音嘀咕,视线依旧舍不得从那套昂贵的童装上面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