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哪怕天塌了,也有人替你撑着底。
他把三瓶凉茶拿在手里掂了掂,握紧,转身上楼。
天还没亮,张小米就起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
香港一月的清晨,从维多利亚港方向吹过来的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一下一下地鼓。
尖沙咀酒店楼下,弥敦道上已经有早班的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去,轨道上的火花在晨雾里一闪一灭。
他站在窗前喝了一杯凉白开,把昨晚收拾好的帆布行李袋又检查了一遍。
两件换洗衬衫、牛皮纸信封里的文件、几样给孩子们带的小玩意儿,这些是摆在明面上的。
今天不是他一个人回去。
他还将押解三个人——陈占山,龙强,麻彪返回国内。
两个公安部A级通缉犯,一个经济重犯。
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次由国际刑警从境外押解重犯回国,手续上任何环节都不可能有半点含糊。
早上七点整,一辆没有明显标识的黑色福特轿车停在酒店楼下。
来接他的是香港警务处国际刑警科的梁督察,四十出头,戴一副银框眼镜,普通话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但咬字很用力,显然是特意练过的。
“张警官,杨副处长让我来接您。”
“犯人已经在荔枝角羁押中心提出来了,我们现在过去会合。”
张小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拎起行李袋,开上了自己的车。
荔枝角羁押中心,香港警务处下属的最高级别羁押场所。
高墙,铁网,探照灯还亮着。
大门打开,车子驶入,两侧是高耸的水泥墙。
羁押中心内部,香港警队的押解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两辆警用摩托车开道,一辆运囚车,一辆警务处护卫车,两辆机动部队支援车。
每辆车的车载对讲机都开着,天线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杨副处长亲自到场。
他今天罕见地穿了全套助理警务处长的白色制服,肩章上的徽章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这身衣服,他平时只在总督府汇报工作时才穿。
现场还有几名穿黑色西装的保安局官员,不苟言笑,互相交谈时声音压得很低,显然这次移交的层级惊动了港英政府的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