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几个地方,想当面听你说。”
辛总督察坐直了身子。
他和杨副处长共事多年,知道这个人问话的习惯——声音越轻,事情越大。
“你当时站在哪个位置?”
“我站在街对面的面包车后面,距离事发街角大约二十米。”
辛总督察说,“视线没有遮挡,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从头到尾。好。”
杨副处长翻开报告,指尖点着其中一行,“报告里写,他用的花生米,是普通炒花生米。确凿无疑?”
“确凿无疑。”辛总督察点头,“就是他手里那包用旧报纸卷着的花生米。”
“事发前他还在一颗一颗地吃,我亲眼看见的。”
“花生米筒一直在他手里攥着,没有换过。”
“力道呢?”
辛督察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他从枪声停止的那一刻就在想,想到现在,还是没有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副处长,我说句实话。”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我干了二十几年警察,见过用石子伤人的,见过用弹弓的,甚至见过用硬币的。”
“但从来没见过用花生米的。花生米是钝的,轻的,捏碎了是渣。”
“可他甩出去的那两颗,不是擦伤,不是击中,是嵌进了眼眶里。”
“冲在前面保镖的左眼眶,殿后保镖的右眼眶,对称的,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窗外的晾衣绳上,那张床单又被风吹起来,啪地响了一声。
“嵌进眼眶。”杨副处长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速很慢。
“你的意思是,花生米没有碎,而是完整地、结结实实地嵌进了人的眼眶骨里。”
“是。”
“造成什么程度的损伤?”
“冲在前边保镖的左眼眼球破裂,眼眶骨折,视神经完全损毁,左眼永久失明。”
“殿后的那名保镖右眼同样情况,伊丽莎白医院那边的初步诊断是——两人的眼睛都不可能恢复了。”
杨副处长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