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米心中暗自评估:目标情绪低落但稳定,注意力完全在女儿身上,暂无攻击意图。女儿是其最大软肋,也是关键突破口。
而二大爷的表现,则让张小米心头一热,暗赞一声“姜还是老的辣”。
这老头儿平日里嗜酒如命,今晚却只抱着一瓶“大绿棒子”啤酒慢吞吞地抿,瓶口都没怎么湿。
他坐的位置更是大有讲究——紧挨着马大鹏,椅子却悄悄后移了半尺,离开了桌子。
这个看似随意的小动作,实则预留出了宝贵的反应空间。
他微微佝偻的身躯此刻绷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劲,浑浊的老眼里偶尔闪过鹰隼般锐利的光,枯瘦但稳定的右手始终握着那沉重的玻璃啤酒瓶。
一旦有变,这瓶子会是最快、最顺手的武器。
他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地告诉张小米:小子,我盯着这边呢。
晚上九点多,周师傅的两个儿子过来帮忙,开始陆陆续续送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的老人们回家。
喧闹渐渐平息,桌椅重新归拢,最后只剩下张小米、二大爷和马大鹏三人围坐在杯盘狼藉的桌边。
秦淑芬和母亲在厨房收拾,隐约的水声和低语传来。
小芳依旧站在门边那个角落,像一株沉默的小草。
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炉子里煤块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张小米挪了挪凳子,彻底封住了马大鹏通往门口的另一侧通路,与二大爷形成了默契的夹角。
他脸上带着看似随意的笑意,打破了沉默:“大哥,聊了这么久,还没细问,您老家是哪儿的啊?听口音有点杂。”
马大鹏的目光终于从小芳身上缓缓移开,但没有看张小米,而是盯着桌面上一滴凝固的油渍,声音低沉沙哑:“天京的。”
一直“醉醺醺”的二大爷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捏着啤酒瓶的手指紧了紧。
他记得清楚,前几天这男人跟所有人说的,可是“山东菏泽”。
张小米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天京好啊,九河下梢。”
“说起来巧,我早年跟个云游的老道学过几句相面口卦,闲着也是闲着,我给大哥胡诌两句?我猜……您是不是姓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