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弄不到什么,他就准备把之前在区文化馆淘来的那两个鼻烟壶送给吴用——这段时间,吴用没少往他这儿送吃的用的,他家那个大炕柜都快塞满了。
张小米心里过意不去,从藏钱的地方拿出一沓有零有整的钱和票证,总共100元。
想了想,他又打开柜子,拎出一个大白布兜——里面是一块十多斤重的大肥肉,是今天早上从大铜鼎里取出来的。
这已经是第二块了,上一块他炼了油,剩下的七八斤在黑市上一斤一块二卖掉了。
现在天热,肉放不住,他找来之前吴用装糕点用的牛皮纸袋,用小秤一份份分装好,有一斤的,也有两斤的。这块肥肉总共十八斤。
下午两点多,张小米拉着平板车到了煤市口。树荫下零零散散坐着不少捡破烂的,每个人都离得远远的,沿街排开。
他粗粗一看,得有七八十人。偶尔有附近的居民路过,伸着脖子往车上看。
张小米不敢把装肉的布兜放一边,就拉着车慢慢往前走。
有的车上摆着旧衣服,有的堆着锅碗瓢盆,还有两个车上放着青菜。
他在一个老头那儿花一毛钱买了二斤半小旱黄瓜,顶花带刺,鲜灵灵的。他拿手巾擦了擦汗,就一边拉车一边啃黄瓜。
没走多远,就碰见一个熟人——外号“土耗子”的中年人,小鼻子小眼,一脸精明的样子。
他的车上放着一口小缸、两个小坛子,角落里还堆着四面铜镜,其中一面已经碎的只剩下三分之二了。
张小米现在不抽烟,但兜里总备着烟。他递了一支给土耗子,帮他点上,随口问:“老哥,今天帮人搬家了?”
土耗子抽了一口烟,叹气道:“我和我兄弟忙活两天,就分了这口缸和俩坛子。”
张小米朝那堆铜镜努努嘴:“这铜镜不是一起的?”
“是倒是,但那不是白给的,是我三块钱一斤收来的。”
张小米乐了:“老哥,你没搞错吧?出手才三块,收也三块?你这不白忙活吗?”
土耗子一拍大腿:“谁说不是呢!人家有两个秤,我是一点便宜没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