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谁的脚先落地

“二十四声钟响的余韵。”她喃喃,“我查了老镇志,土凹村过去送魂,敲二十四响,送尽阳气。这频率……是招魂。”

我浑身一冷。

原来打卡不是记录出勤。

是回应召唤。

每一声“嘀”,都是岗位在问:“你在吗?”

你回应了,它才认你是“人”。

你不回,它就当你是空缺。

空缺,就得补。

“如果七天内没人回应……”赵玉兰声音发颤,“岗位就会自己找人。”

我猛然抬头。

七天。

黄师傅说替身只剩七天完成归编;赵玉兰说岗位七天无人回应就会自主补位;而孙会计今天下午在排班室待了许久,出来时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张纸,边走边撕。

我那时没在意。

现在想来,他撕的,是不是就是这张表?

我攥紧那双“浮履”,掌心出汗。

替身今晚一定会再来。

它今天没打卡,系统没录它。

它必须补上,否则时间一到,它自己也会被系统抛弃。

而我要等的,就是它第二次穿鞋。

只要它再碰那只左脚鞋,朱砂糯米就会烧它魂体;若它强行穿右脚,尺寸不合,系统照样不认。

它会卡在“在岗”与“缺岗”之间,既不能归编,又无法退场——那时,就是我换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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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把“浮履”塞进床底,悄悄换下自己那双旧皮鞋。

脚踩进“浮履”的瞬间,脚底一阵发空,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雾里。

没有实感。

我站起身,走了两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黄师傅说得对——穿这鞋的人,会变轻。

但我必须轻。

因为只有轻到不落地,才不会被“岗位”记住。

窗外,天彻底黑了。

我坐在床沿,盯着监控屏幕。

六点十七分,还剩三小时四十二分。

走廊灯还没亮。

可我知道,它已经在路上了。

它必须来。

而我,已经换好了鞋。

就在这时,孙会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新排班表,手抖得厉害。

他走到桌前,低头填写,笔尖顿了顿,忽然划错一行。

他慌忙撕下那页纸,揉成一团,又换一张重写。

我瞥见碎片边缘,一行字没被完全遮住:

“补位期:七日。”

我盯着那团纸,没动。

但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六点十七分,还剩三小时四十二分。

孙会计撕纸的手抖得厉害,那团废纸落在桌角,像一团烧焦的灰。

我盯着碎片边缘露出的字——“补位期:七日”——喉咙发紧。

这不是巧合。

黄师傅说七天,赵玉兰说七天,现在连排班表上也写着七天。

这个数字像一根线,把所有事串了起来。

“孙叔。”我开口,声音压得低,“补位期……到底是什么?”

他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动作僵硬,脸背过去不看我。

“七天……是最后期限。”他嗓音沙哑,像磨锈铁,“过了七天,名字还在簿上,却没穿鞋……岗位就会‘溢出’。”

我盯着他:“溢出?什么意思?”

他没抬头,手指死死掐着桌沿,指节发白:“就像锅炉超压……响得厉害了,谁也挡不住。”他顿了顿,嘴唇哆嗦了一下,“吴青山……就是第六天没打卡。第七天……整座锅炉房都在响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