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哲背着“工兵”,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脚下这片吞噬了“59改”的地雷平原,仿佛一张巨大的、布满毒牙的嘴,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无声的尖叫。他不敢低头看,只能凭着特种兵对危险的直觉,选择那些沙砾均匀、有稀疏灌木覆盖的“安全”路径。背上战友冰冷僵硬的触感和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像沉重的铅块,拖拽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汗水混合着头上的血水,不断流进眼睛,视野一片猩红模糊。胸前的数据盘,那块冰冷的“钥匙”,每一次硌在肋骨上,都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提醒着他不能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沙砾地终于变成了更为坚实、布满小石子的戈壁滩。植被更加稀少,但空气似乎“干净”了些,少了雷区那种无形的死亡压迫感。前方,隐约可见一道干涸的河床,河岸陡峭,风化严重的岩石裸露着,像巨兽的骸骨。那是地图上标注的“秃鹫河谷”。
穿过它,距离缓冲地带就更近了。
希望,是沙漠里的最后一滴水,勉强滋润着李明哲干涸的心田。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背着“工兵”踉跄着走向河床边缘,寻找一处可以暂时喘息、取水的背阴处。就在他艰难地滑下河岸,双脚踩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准备将“工兵”小心放下来时——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蜂鸣声,瞬间笼罩了他!
不是耳朵听到的,更像是骨头在震动,脑仁在共鸣!
李明哲瞬间感觉像是被丢进了深海,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紧接着,他眼前猛地一黑!不是晕厥,而是所有的电子设备——他战术背心上挂着的简易单兵电台残骸、手腕上那块廉价但还能显示时间的电子表,甚至是他从敌军尸体上摸来的一个微型战术手电筒——所有的指示灯,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彻底死寂!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风声消失了,沙砾摩擦声消失了,连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都变得极其遥远、模糊!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感猛地冲上头顶,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静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