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肉换珍酿

沈言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遮住眼底的倦意。刚从厂里下班,蓝色工装的袖口还沾着点机油,他没回家换衣服,直接揣着个油纸包往黑市走。纸包沉甸甸的,隔着两层布都能闻到里面的肉香——是半扇处理干净的猪肉,肥瘦相间,是空间里刚宰杀的猪,还带着点温热。

白天的他,是轧钢厂里最不起眼的采购员。跟着工友一起打卡,一起在车间里转悠,一起捧着搪瓷缸子喝稀粥,偶尔还会因为领的粮票少了半两,跟会计理论两句,那股子斤斤计较的劲儿,跟院里的三大爷没两样。没人知道,这个白天里为半两米票皱眉的男人,到了夜里,会成黑市上最让人眼热的“供货商”。

黑市的入口藏在一处废弃的牲口棚后面,掀开挂着的破麻袋,一股混杂着汗味、霉味和烟火气的风扑面而来。守入口的是个瘸腿的老头,见了沈言,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往旁边挪了挪,没说话——这是他们的默契,熟客不用盘查,直接进。

沈言刚走进去,就有人凑了上来。是个精瘦的汉子,穿着件黑色短褂,袖口磨得发亮,是黑市上的“二道贩子”,专做倒腾吃食的生意。“沈哥,今天有啥好东西?”汉子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像鹰隼似的,直勾勾盯着他怀里的油纸包。

“老规矩,半扇猪。”沈言往牲口棚深处走,那里有他常用来交易的角落,堆着几捆干稻草,隐蔽得很。

汉子眼睛瞬间红了,跟在他身后,搓着手直笑:“沈哥你真是及时雨!昨儿个还有人托我找肉呢,说给老母亲补身子,愿意出高价!”

到了角落,沈言把油纸包放下,解开绳结。半扇猪肉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油光,肥瘦均匀,连猪皮都透着新鲜。汉子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钱票,还有几张崭新的工业券。“沈哥,这是说好的数, extra给您加了五斤全国粮票,您看……”

沈言扫了一眼,没细数。这汉子跟他交易过几次,还算靠谱,知道他不缺粮票,每次都多添点稀罕物——上次是两尺的确良布票,上上次是一小瓶进口的鱼肝油。他把钱票往怀里一揣,指了指汉子身后:“你要的东西呢?”

汉子赶紧转身,从稻草堆里拖出个木箱,打开来,里面码着十几瓶酒,有茅台,有汾酒,还有几瓶包装精致的洋酒,瓶身上落着点灰,却掩不住那股子醇厚的酒香。“都是托人从供销社仓库里弄出来的,绝对是正经货!您闻闻这味儿!”

沈言拿起一瓶茅台,标签有些泛黄,却印着清晰的年份——是饥荒前产的,那时候的酒,用料实在,窖藏时间足,比后来的酒醇厚多了。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酱香瞬间散开,混着猪肉的荤香,在角落里弥漫开来。

“不错。”他点点头,把酒瓶放回箱子,“这些我都要了。”

汉子笑得更欢了:“沈哥爽快!其实还有几条烟,在外面车上呢,是‘大前门’的精装版,您要不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