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丈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平静，却又仿佛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看向擎天和尚，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时机未至。我们只能等。等那位施主……从内部，将阴影世界的壁垒，破开哪怕一丝缝隙。”

“唯有那时，我们方能感应到被剥离的另一半自我，才有机会取回属于我们的修为和完整。”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擎天和尚死死盯着老方丈，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你最好是！”他的声音带着怒意和失望，消散在殿门外。

只有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

虽然同为由“善念”分割而成，但擎天和尚此刻清晰地感觉到，他与这位曾经的自己，如今的老方丈，内心真正在意和期盼的东西，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不同。

待到擎天和尚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殿内重归寂静。

老方丈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光滑的木鱼槌。那浑浊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自然清楚擎天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但，应该还没确定。

他的确对“里应外合、夺回修为、消灭双面佛”这件事，并不像擎天那般急切。

甚至……在恶念被剥离之后，他反而感觉内心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安宁，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此刻的他，距离那传说中的“明心见性”、“立地成佛”之境，更近了一步。

他私心里，未尝没有想过……

若能借那外来少年之手，彻底灭杀自己的“恶面”，让那份修为自然回归纯净的“善”……

他或许便能借此内心纯粹无垢的刹那，真正堪破最后的迷障，证得佛果。

至于双面佛，至于阴影世界内的厮杀，至于那些可能被牺牲的“恶面”同门……

在“成佛”的宏大愿景面前，似乎都变得……可以权衡，可以等待。

“笃。”

木鱼声，再次不急不缓地响起，回荡在空荡的大殿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