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父神的气息……” 平心娘娘轻声叹息,眼中流露出追忆与悲伤。她乃祖巫后土身化轮回,虽不复巫身,但源自盘古血脉的感应,以及对大地、对轮回的掌控,让她对盘古遗泽的波动,比冥河老祖更加敏锐、清晰。
“是那个身负异数、被道祖称为‘纪元之锚’的年轻人么?” 平心娘娘低语,“他竟能引动父神镇压于此的封印之力……看来,其道果然与父神有缘。只是,那封印之下,镇压的乃是开天之初的‘大不详’,乃父神以己身道韵与功德强行镇压,历经万古,恐已不祥。此子引动其力,福祸难料。”
她抬首望向血海方向,又看向六道轮回之中那无尽沉浮的魂魄,眼中慈悲之色更浓:“大劫将至,变数已生。此子若能在归墟之中站稳脚跟,甚至有所收获,或可为这洪荒天地,增添一分变数,一分生机。吾掌轮回,当静观其变,若有必要……或可结一善缘。”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自混沌归来后,便一直在推演天机,调理因大战而略显紊乱的洪荒地脉灵机。此刻,他似有所感,停下推演,目光穿透虚空,也望向了归墟之眼的方向,眉头微蹙。
“盘古气息……归墟异动……是那陆尘小友?” 元始天尊指节轻扣蒲团,“竟能引动父神遗留之封印,此子福缘,确非寻常。只是,归墟凶险,封印之下更是不祥,过早触动,恐非其所能承受。大师兄与老师将其送归墟,意在绝境磨砺,而非让其过早涉足此等秘辛。也罢,既然是其自身缘法,吾等亦不便过多干预。通天师弟与混沌三位道友即将回返,需早作接应。那‘渊’之意志此番受挫,必不会善罢甘休,洪荒……恐将多事矣。”
首阳山,八景宫。
老子静坐丹炉之前,炉中三昧真火静静燃烧,映照着他古井无波的面容。他同样感应到了归墟之眼的微妙变化,以及那一闪而逝的盘古气息。
“福祸相依,因果自招。” 老子淡淡开口,仿佛自语,又仿佛是对冥冥中的陆尘所言,“盘古遗泽,开天功德,固然是莫大机缘,却也牵扯着开天旧秘,封印大凶。得之,可固玄黄之基;失之,或引滔天之祸。小友,前路漫漫,好自为之。”
混沌之外,刚刚结束一场大战、暂时逼退混沌魔神与“渊”之意志触手的通天教主与混沌三圣,也几乎同时心生感应。
“是那小子的气息?还有……盘古大神的力量?” 混沌老者疲惫却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混沌与洪荒的壁障,“他竟然到了那里……还触及了父神留下的封印?哈哈,好!不愧是被吾等选中的‘锚点’,果然能于绝境中觅得机缘!只是,那封印之下……”
“封印松动,恐有不测。” 玄黄中年沉声道,身上玄黄之气明灭不定,显然消耗巨大,“那小子虽有混沌珠与吾等遗泽,但修为尚浅,过早接触开天旧秘,未必是福。需尽快处理完此处手尾,回返洪荒,必要时,或需前往一探。”
文明光影闪烁不定,声音带着思索:“福祸难料,然其道印已生,心灯已燃,当有自保之机。且盘古大神乃开天辟地之祖,其遗留道韵,或可助其完善玄黄之道,稳固道基。眼下,吾等需先解决这些烦人的爪牙,稳固此方混沌,防止‘渊’之本尊察觉更多。”
通天教主抹去嘴角一缕血迹,诛仙剑煞气冲霄,冷笑道:“管他什么封印旧秘,既是盘古父神所留,自有其道理。那小子能引动,便是他的造化!尔等速速调息,待吾等杀穿这群魔崽子,回去看看那小子到底折腾出什么名堂!哼,若是连这点机缘都抓不住,也枉费本教主与几位道友为他断后一场!”
归墟之眼边缘,心灯光芒稳定闪烁的陆尘,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引动的一丝盘古封印气息,已然在洪荒顶尖大能中,激起了怎样的暗流与关注。
他此刻,正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试图以心灯之光与新生的玄黄道纹为引,如同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垂钓珍珠,去捕捉、解析、吸收那丝苍茫波动中,蕴含的、属于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无上道韵,以及那不屈的战意与镇压邪祟的浩然正气。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而凶险的过程。但陆尘的道心,在经历了归墟绝境的磨砺后,已坚如磐石。他目光沉静,心神归一,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属于他的机缘,也在无形中,搅动着更深层次的因果。
归墟暗流,已然涌动。纪元之锚的扎根,牵扯的,远不止他一人之道。
(第三百三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