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闭上双目,眉心鼎印光芒微亮。他的神念顺着玄黄之气,悄然探入清岩体内。有玄黄道基的护持与压制,那“寄魂噬念”的反噬被降至最低。
神念“看”到的景象,与清虚子描述的相差无几,但更加直观、更加触目惊心。那盘踞丹田的漆黑阴影,那布满裂纹的灰色剑形源种,以及源种上隐隐浮现的、扭曲的“眼睛”图案,都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冰冷、贪婪与虚无之意。尤其是那“眼睛”,在感应到玄黄之气的靠近时,竟微微转动,“盯”向了陆尘神念的方向,传递出一种混合着渴望、憎恶与忌惮的混乱意志。
“果然是同源而出的东西……” 陆尘心中暗忖。这“念魂”的本质,与他在沸血冰谷感受过的“旧痕”虚无之意,以及“影”之力的诡秘,确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凝练、更具“活性”,也更偏向于“锐利”的侵蚀,而非大范围的“污染”。它像是一把淬了剧毒、拥有自我意识的“意念之剑”,深深扎入了清岩的道基与神魂。
就在陆尘的神念仔细探查那“眼睛”图案,试图解析其更深层次结构时,异变突生!
他灵魂深处,那沉寂的青铜巨鼎烙印,忽然自行震动了一下!
并非受到攻击或威胁的震动,而是一种如同被同类的挑衅或异类的臭味激怒般的、源自本能的震动。
紧接着,一股温润却磅礴无比的力量,自陆尘血脉深处涌现,顺着他探出的神念,轰然冲入了清岩的丹田!
这股力量并非陆尘主动操控,更像是一种被动的、防御性的反击。
嗡——!
玄黄小鼎虚影骤然光芒大放,鼎身之上,原本模糊的山川地理纹路瞬间变得清晰可见,隐约间,似乎有无数古老而宏大的意念虚影一闪而过——那是二十四省山河意志的微弱共鸣!
那漆黑阴影与“眼睛”图案,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了无声的、却直刺灵魂的尖啸!它们疯狂地收缩、扭曲,试图抵抗那温润光辉的照耀。然而,玄黄之气中蕴含的那种厚重、承载、绵延不绝的文明生息之意,正是这种充满“虚无”、“吞噬”、“寄生”特性的阴暗念魂的天然克星!
嗤嗤嗤……
如同滚油泼雪,漆黑阴影在玄黄之气的照耀下,开始剧烈地消融、蒸发!那“眼睛”图案更是疯狂闪烁,试图闭合,却在那煌煌正大的文明光辉下无所遁形,图案边缘开始崩解、模糊。
“啊——!” 清岩发出一声痛苦与解脱混杂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体表渗出大量腥臭的黑灰色汗液。但他能感觉到,那盘踞体内百年、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与侵蚀感,正在被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强行拔除!
清虚子与清漪紧张地看着,手中捏着法诀,随时准备出手护持。寒镜执事也神色凝重,护在陆尘身侧。
陆尘自己也是心中微震。他没想到母亲留下的烙印反应如此剧烈,更没想到这烙印之力对那“念魂”的克制效果如此显着。他顺势引导着这股源自血脉烙印的力量,配合自身的玄黄道基,化作一道温和而坚定的“净化之火”,灼烧、瓦解着那顽固的阴影与“眼睛”。
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当最后一丝漆黑的阴影在玄黄光辉下化为青烟消散,那灰色的剑形源种上的裂纹似乎都变淡了一些,虽然依旧残破,却不再散发那种邪恶的活性,反而透出一种历经磨难的古朴与黯淡。那诡异的“眼睛”图案,更是彻底消失不见。
陆尘收回了神念与玄黄小鼎,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也微微浮动。此番净化,虽主要依靠母亲烙印之力,但他作为引导与载体,消耗亦是不小。
清岩则直接瘫软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面色却不再是青灰,而是多了几分虚弱的红润。他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后怕。“师……师叔……我感觉……那东西……好像……被压制下去了!不,不只是压制,是被……驱散了很多!”
清虚子一个箭步上前,握住清岩手腕探查,片刻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激动之色:“果真!那‘念魂’的活性被大幅削弱,侵蚀之力十去七八!虽未根除,但隐患已去大半!清岩,快谢过陆宫主救命之恩!” 他声音都有些颤抖,看向陆尘的目光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清岩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陆尘抬手制止。“无需多礼。此物阴毒,侵蚀已深,今日只是暂时压制驱散了其活跃部分,根植于道基与神魂深处的残损犹在,需日后徐徐图之,更需清岩道友自身以正道剑心持之以恒地磨灭。”
清虚子连连点头:“宫主所言极是!此番大恩,青云剑宗没齿难忘!” 他郑重地朝陆尘行了一个大礼,“宫主不仅修为通玄,更怀济世仁心,贫道钦佩之至!先前有所隐瞒,实乃宗门隐秘,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宫主海涵。贫道愿以心魔起誓,青云剑宗上下,绝无与‘影’势力或外道勾结之意,相反,我宗亦是受害者!戮影剑鞘失落,门人罹难,皆与此等阴邪之辈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