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冰阶延伸,一条更加宽阔、符文更加密集的通道,从陆尘脚下自动生成,直通冰海深处。
“玄溟族,铭记此恩。”溟沧侧身,做了一个肃客的手势,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温度,“陆道友,厉道友,请入‘玄溟宫’疗伤。我族……欠你们一个交代,也欠始祖……一个交代。”
他身后的玄溟族战士们,无声地向两侧分开,让出通道。那些冰冷警惕的目光,大多化为了审视与复杂的好奇。
陆尘微微颔首,没有客气,迈步踏上延伸的冰阶。厉血紧随其后。
一行人沿着冰阶,向着永寂冰海的最深处行去。两侧的幽蓝海水如同流动的宝石墙壁,其中游弋的庞大阴影时而靠近,投下令人心悸的注目,但并未流露出敌意。冰阶尽头,是一座完全由不知名蓝色玄冰雕琢而成的、巍峨而古老的宫殿群——玄溟宫。
宫殿深处,一间完全由“万年冰魄”打造而成的静室中。
陆尘盘膝坐在一块巨大而光滑的冰魄玉台上。玉台天然汇聚着永寂冰海最精纯的极寒灵力与一丝微弱的“寂灭”道韵,对于稳定他体内因“归墟”之力反噬而产生的紊乱,有着意想不到的辅助效果。
溟沧亲自守在一旁,族长战甲已卸下,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朴素长袍。他手中托着一个冰玉匣,匣中盛放着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冰蓝色星云旋转的丹药——玄溟族疗伤圣药“冰魄归源丹”,以及一小截手指粗细、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远古鲸皇髓膏”。这两样东西,皆是玄溟族压箱底的珍藏,对大罗层次的伤势有奇效,尤其是对于冰系、寂灭系道伤的调理。
“陆道友,此丹与髓膏,可助你稳固本源,修复肉身与神魂裂痕。虽无法完全消除‘归墟’道伤,但至少可遏止其恶化,为你争取恢复的时间。”溟沧将冰玉匣推到陆尘面前,沉声道,“这是我族的一点心意,万勿推辞。”
陆尘看了一眼那价值连城的宝物,点了点头:“多谢族长。”他并非矫情之人,此刻确实急需此物。他拿起一枚“冰魄归源丹”服下,又将那截“远古鲸皇髓膏”含在舌下。顿时,一股精纯磅礴却异常温和的冰寒药力与滋养神魂的暖流同时化开,涌入四肢百骸与灵台识海,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修复那些细密的裂痕,抚慰那沉重的疲惫。
看到陆尘服下丹药,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回升,溟沧眼中闪过一丝放松,随即,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陆道友,”他斟酌着词句,“永霜城之事的具体经过,我已通过族内秘法与残留的‘永霜意志’碎片,大致知晓。始祖的选择,我族虽痛彻心扉,却理解并尊重。只是……有几件事,我必须向你问明,这关乎我族未来,也关乎……洪荒北境的安危,甚至更远。”
陆尘闭目调息,闻言并未睁眼,只是平静道:“族长请讲。”
“第一,”溟沧紧盯着陆尘,“那‘幽骸’,及其背后的‘外道’……究竟是何物?它们的目的,真的仅仅是‘替代’封印,成为‘新楔’?它们从何而来?”
陆尘沉默片刻,缓缓道:“‘外道’,我称之为‘彼端’。它们并非此方洪荒宇宙之物,来自‘外侧’。其存在本质,倾向于‘否定’、‘虚无’、‘侵蚀’、‘同化’。它们觊觎洪荒,目的不详,但‘替代’封印,窃取‘霜寂之心’权柄,是它们在此地计划的核心。至于来源……或许是另一个衰亡的宇宙,或许是混沌中的某种‘恶意’,亦或是……我们自身阴影的投射。我亦不知全貌。”
溟沧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陆尘的确认,还是感到一阵寒意。来自“外侧”的敌人……这已经超出了洪荒内部势力争斗的范畴。
“第二,”溟沧的声音更加低沉,“始祖寂灭前,可曾留下关于我族……关于‘霜寂之心’未来的指引?你掌心的印记……”
陆尘睁开了眼睛,眸中混沌漩涡缓缓旋转:“始祖意志最后与‘霜寂之心’融合,加固封印。其遗志,便是守护。印记予我,是一种认可,也是一份责任。它似乎在指引我……理解‘牺牲’与‘守护’的真谛,或许,也与未来彻底解决‘彼端’威胁有关。具体如何,我需要时间参悟。”
溟沧眼神闪烁:“也就是说……我玄溟一族世代守护的使命,并未结束,反而……可能转移到了你的身上一部分?”
“并非转移。”陆尘摇头,“而是并肩。玄溟族仍是封印最直接的守护者。而我……因其特殊性,或许能做一些你们做不到的事情。”他指的是自身混沌归墟大道对外道力量的独特抗性与转化能力。
溟沧默然良久,终于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第三……陆道友,经此一事,你已彻底暴露在洪荒诸多顶尖势力眼中。血海、幽冥与你已成死仇,天庭对你警惕异常,其他势力态度不明。接下来,你意欲何为?痛天道宫,又将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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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尘再次闭上眼,感受着体内药力流转,修复着道基裂痕,同时,那枚暗金色的印记也在微微发热,传递着模糊的指引。
“疗伤。稳固。”他言简意赅,“然后,回道宫。整合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多了一丝冷冽与决然:“洪荒将乱,量劫将起。被动躲避,只会被浪潮吞噬。唯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这乱局中……争取一线生机,守护想守护的,了结该了结的。”
“至于敌人……”陆尘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血海、幽冥要战,那便战。天庭要观,那便任其观。洪荒很大,水也很深。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溟沧深深地看了陆尘一眼。他从这个看似虚弱、疲惫不堪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坚韧,以及一种……与这片永寂冰海、与那“霜寂之心”印记同源的、孤独的守护意志。
他忽然起身,对着陆尘,郑重地拱手,行了一个玄溟族最古老、最庄重的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