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源头则更加隐秘、分散,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深藏于每一片灰败的色泽与每一句疯狂的呓语之中,散发着纯粹的混乱、扭曲与对一切存在的否定渴望——那应该就是始祖提到的“彼端锚点”!
而这两个源头之间,似乎存在着激烈的、无声的对抗与侵蚀。戟意与极寒在竭力净化、冰封周围的灰败,但灰败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滋生、缠绕,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前者,并同化着这片空间的一切。
“跟我来,尽量避开灰败浓郁的碎片,不要直视那些诱人的幻象。”陆尘低声道,循着对那股被侵蚀的戟意源头的模糊感应,开始在这片混沌的“沉渊幻境”中艰难前行。
他走在最前面,归墟道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在身前数丈范围内小心地“探测”着。遇到明显灰败、蠕动或者散发强烈诱惑的碎片,便提前绕开。遇到一些相对稳定、散发着微弱幽蓝光泽(可能是始祖残存力量或古老禁制碎片)的区域,则快速通过。
银箜长老等人紧随其后,以血脉共鸣连接,形成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型,艰难地抵御着无处不在的寒意与呓语侵蚀。那五名战士中,又有一人眼神开始剧烈闪烁,脸上交替浮现痛苦与诡异的微笑,显然心神已濒临失守。旁边同伴立刻强行给他喂下一颗冰心丹,并以玄溟真元助其镇压。
道路并非坦途。时而会有隐藏在看似平静碎片后的灰败触须突然袭击;时而空间碎片会毫无征兆地移位、碰撞,引发小范围的法则紊乱和心灵冲击;时而那些疯狂的呓语会骤然加大力度,凝聚成针对性的、直指内心恐惧与欲望的恶毒低语……
陆尘多次出手,以归墟之力凝聚成薄刃或护盾,或斩断触须,或抵挡冲击。他发现,归墟之力确实能有效“抹除”或“消化”部分灰败侵蚀力量,但消耗也不小,而且每一次接触,那些灰败力量中蕴含的扭曲、疯狂意念都会试图反向污染他的归墟道韵,需要他时刻以内景世界的“痛苦归墟”意蕴进行镇压净化。
“这样下去不行,消耗太大,而且我们似乎在绕圈子。”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时间感在这里也变得模糊),银箜长老喘息着说道,他的木杖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必须找到更直接的方法,或者……与始祖残存的清醒意志取得联系!”
陆尘停下脚步,他也感觉到了。他们似乎被困在了一片由无数碎片构成的迷宫中,虽然大致在靠近戟意源头,但效率极低,而且环境带来的压力在持续累积。
他凝视着前方一片相对空旷、但充斥着混乱光影流动的区域,忽然心中一动。
“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陆尘闭上眼睛,不再完全依赖视觉和神识去“观察”和“避开”那些混乱的表象。他全力催动归墟道种,将自身对“终结”、“归寂”、“万物终点”的领悟提升到极致。
他不再试图分辨哪些是真实碎片、哪些是幻象、哪些是陷阱。而是以自身归墟道韵为引,去“感知”这片混沌区域中,那最为深沉、最为本质的“终结”趋势与“存在”的“重量”。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诱人的幻象、灰败的触须、疯狂的呓语……虽然表象各异,但本质上都是一种“非正常的存在扭曲”,如同附着在真实事物上的污秽与噪点。而那股被侵蚀的戟意源头,以及更深处那个“锚点”,才是这片区域“存在”的核心“重量”所在,如同引力源。
“跟着我的脚步,不要问,不要看,只跟着。”陆尘对身后众人说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空寂感。
他重新迈步,但步伐变得诡异。不再躲避那些看起来危险的碎片,有时甚至径直走向一片灰败光芒最盛的区域,或者踏入一个倒映着恐怖景象的碎片阴影中。
“陆尘小友!”玄战长老惊呼。
然而,下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陆尘带着归墟道韵踏入那些看似危险之地时,周围的景象并没有如预想般爆发攻击或吞噬他们。那些灰败的光芒如同畏惧般微微退散,那些恐怖的幻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开,露出其后一条短暂存在的、相对稳定的“通道”。那些疯狂的呓语在靠近陆尘周身三尺时,也被一股无形的“寂灭”场域削弱、扭曲,变得含糊不清。
他仿佛是以自身为“归墟”的坐标,行走在诸般扭曲表象的“夹缝”与“终结趋势”之中,寻找到了一条直达核心的、违背常理的“捷径”!
银箜长老眼中爆发出精光:“他……在引动此地更深层的‘规则’?或者说,在以自身的‘道’,短暂地‘定义’此地的路径?”
没有时间细思,众人紧紧跟上陆尘那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踏在某种微妙“节点”上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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