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厉血准备转身离去执行命令时,陆尘忽然叫住了他。
“厉血。”
“弟子在。”
陆尘看着自己这位首徒,目光深邃:“你卡在太乙巅峰,已有一段时日了吧?”
厉血身躯一震,低头道:“弟子愚钝,虽经连番血战,却始终未能触碰到大罗门槛,有负师尊期望。”
“非你愚钝,而是缺了一股‘破而后立’的决绝。”陆尘缓缓道,“你修炼《痛天根本法》,根基在于承受与转化痛苦。然你过往所历之痛,多是外敌施加,被动承受。真正的‘痛天’之意,在于敢向自身挥刀,敢于献祭自身最为珍视、最为依赖之物,于极致的痛苦与毁灭中,寻得那一线超脱之机。”
厉血闻言,若有所悟,却又觉迷茫:“师尊是让弟子……献祭自身?”
“不全是。”陆尘摇头,“每个人心中,皆有执念,皆有怯懦,皆有不愿割舍之物。你的执念与怯懦何在?唯有直面它,粉碎它,或……亲手献祭它,方能明心见性,叩开大罗之门。此番大战,或许便是你的机缘。”
厉血如遭雷击,怔在原地,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幼年家族被灭门的血火、孤身流浪挣扎求存的绝望、初入道宫时对力量的渴望、一次次战斗中同门倒下的身影……以及,内心深处,那抹对“安定”与“守护”的隐秘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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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他渴望力量,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守护师尊建立的道统,守护这些历经苦难才聚集在一起的同门。这份“守护”之念,在赋予他动力的同时,是否也成了他道途上无形的枷锁,让他不敢真正地孤注一掷,不敢承受彻底失去的痛楚?
看着厉血眼中明灭不定的光芒,陆尘知道种子已经种下。能否破茧,就看他自己了。
“去吧。大战在即,好生准备。”
厉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眼中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决然:“弟子……明白了!”
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却仿佛带着一股即将奔赴刑场般的惨烈气势。
陆尘收回目光,重新闭目。识海中,归墟道种缓缓旋转,其内四种力量如同四条凶悍的蛟龙,在无形的约束下奔腾流转。他需要更进一步,需要更强的力量。秦广王,或许是个不错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