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斗结束后的第三日。
陆尘盘坐于静室,周身气息如深渊般内敛。内景虚界中,那海碗大小的空间稳固无比,其中流淌的已不再是简单的法力,而是带着一丝“痛苦真意”的祭道之力。斩杀赤鬼炎煌所带来的庞大生命精元与道韵,已被他彻底消化吸收,稳固在祭律者中期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踏入后期。
忽然,静室内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并非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凝固。光线变得粘稠,声音彻底消失,连最基本的天地灵气都停止了流动,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彻底锁死。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同亿万均重的冥古山岳,悄无声息地降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这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与道基,让陆尘那稳固的内景虚界都微微震颤起来,传递出一种本能的警兆。
来了。
陆尘心中明镜似的。能在无尽血狱,尤其是在他的地盘如此无声无息做到这一步的,唯有那位俯瞰这片疆域的骸骨君王。
他没有试图反抗或探查,只是缓缓睁开眼,平静地望向静室入口。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点点苍白色的辉光凭空浮现,如同骨粉洒落,迅速勾勒出一道门户的轮廓。门户无声洞开,门后并非熟悉的走廊,而是一片深邃、死寂、仿佛由无数骸骨堆积而成的苍白虚空。
一个低沉、漠然,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深处响起:
“来。”
没有询问,没有客套,只有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褶皱,眼神古井无波。他一步踏出,迈入了那道苍白门户。
……
穿过门户的瞬间,时空仿佛被无限拉长又瞬间压缩。
当陆尘的脚踏上实地时,他已置身于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宏伟殿堂之中。
殿堂广阔无垠,看不到穹顶,也望不到边际,只有无尽的苍白。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骨白色地面,仔细看去,那是由无数细密如沙的骨殖熔铸而成。一根根擎天巨柱耸立,那并非石料或金属,而是无数巨大、扭曲、形态各异的未知生物的完整骸骨拼接而成,它们空洞的眼眶齐齐望向殿堂中央,带着永恒的死寂与威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却又奇异地蕴含着一种“秩序”的力量。这里没有血狱常见的混乱与杀戮之气,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属于亡者君王的统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