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灼热、腐蚀。
这是陆尘坠入熔岩血河后唯一的感知。暗红色的秽流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针,疯狂地刺向他每一寸肌肤,试图钻入他的毛孔,侵蚀他的道基,污染他的神魂。那污秽中蕴含的混乱意志,如同无数疯狂的呓语,冲击着他本就不甚稳固的意识防线。
他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湍急的暗流中翻滚、沉浮,完全无法控制方向。仅存的力量全部用来护住心脉与《大千录》,任由这死亡的河流将他带向未知的深渊。
左半身那暗红色的、由血髓晶修补的区域,此刻成为了他与这条血河唯一的“连接点”。污秽的能量通过这里疯狂涌入,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也似乎在以一种暴虐的方式,进一步“夯实”着他那曾被献祭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周身的压力陡然一变!
那股无所不在的灼热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冷与沉重。河水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近乎于纯粹的暗黑,其中悬浮着无数细微的、散发着怨念的光点,如同星河中的尘埃。水流的速度也缓慢下来,变得粘稠如胶,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之中!
幽冥血海!
他竟真的被那条熔岩血河,带到了这片洪荒至污至秽之地的边缘!
这里的魔气(或者说血海之气)浓郁了何止百倍!其精纯与霸道,远非边缘魔土可比。仅仅是身处其中,陆尘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浸泡在强酸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意识开始模糊,道基摇摇欲坠。
必须立刻离开这片水域!
他强提最后一丝清明,拼命向上“游”去。这暗黑的血海之水沉重无比,每一分移动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力气。那新生的左臂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其对血海能量的亲和力,让他得以稍稍撬动周围粘稠的液体。
终于,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前一刻,他的头部猛地冲破了“水面”!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呕出几口暗红色的、带着浓烈腥臭的粘稠液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令人绝望的景象。
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浑浊、压抑的血色天幕。脚下,是他刚刚爬出来的、无边无际、平静得如同死寂的暗黑色血海。海面上,偶尔有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阴影缓缓滑过,散发出令人战栗的气息。
而他此刻所在,是一块突出于血海之上的、不过数丈方圆的暗红色礁石。礁石表面粗糙,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不断向外渗出污血般的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