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军械库司库的被捕,如同在北境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投下了一块巨石。
虽未公开声张,但消息仍在特定圈子里不胫而走,引得暗流汹涌。
那些与吐蕃有过不清不楚往来、或心中有鬼的官吏将领,人人自危,行事愈发谨慎。
周龙杰与阿璃趁热打铁,借着清查军需账目的由头,将筛查范围进一步扩大,虽未再揪出大鱼,却也起到了敲山震虎、肃清环境的作用。
吐蕃蕃馆内,禄东赞的日子愈发难过。
对外联络的隐秘渠道被切断,周龙杰的清查步步紧逼,西域战事又陷入僵局,他如同被困在蛛网中央的飞蛾,每一次挣扎都可能引来更紧的缠绕。
他深知,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哪怕风险巨大。
这一夜,月黑风高。禄东赞以“偶感风寒,需请医官诊治”为由,请求蕃馆守卫通融,允许云州医营的药老前来诊脉。
守卫不敢怠慢,层层上报至阿璃处。
阿璃与周龙杰商议后,认为禄东赞此举必有深意,但若断然拒绝,反显心虚,不如将计就计,派药老前去,并由夜影安排人手暗中严密监控。
药老提着药箱进入禄东赞卧房时,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禄东赞卧于榻上,面色确有几分憔悴。贡布侍立一旁,神色警惕。
“有劳老先生了。”禄东赞声音虚弱,伸出手腕。
药老屏息凝神,仔细诊脉。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道:“丞相此乃忧思过度,心火郁结,加之水土不服,以致外邪入侵。需静心调养,辅以清心去火之药。”说着,便打开药箱,准备书写药方。
就在这时,禄东赞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微侧,看似无意地碰翻了榻边小几上的茶杯。
茶水泼溅,正好落在药老刚铺开的药方纸上,墨迹顿时晕染开来。
“哎呀!老夫失礼!”禄东赞歉然道,示意贡布,“快,帮老先生换张新纸。”
贡布连忙上前,收拾狼藉。
在取新纸的瞬间,他的手指极其隐秘地在一张空白纸笺的右下角,用指甲划了一个极浅的、形似三片叶子的印记,随即迅速将纸递给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