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相远来是客,不必多礼,请坐。”周龙杰抬手虚引,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双方落座,侍从奉茶。初时皆是官样文章,互道仰慕,共祝两国邦交永固。气氛看似融洽,却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茶过一巡,禄东赞率先将话题引向西域,他轻叹一声,面露忧色:“周大人,近日西域不靖,商路受阻,生灵涂炭,实非我两国所愿见。老夫此番前来,正是奉我吐蕃赞普之命,愿与大周携手,共平纷乱,还丝路一个太平。却不知,大周朝廷对此,有何善策?”
他将“共平纷乱”的球,巧妙地抛了回来。
周龙杰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反问道:“禄相忧国忧民,心系商路,老夫感佩。却不知,吐蕃对于近日播仙镇巡边队遇袭、商队被劫之事,可有详查?凶徒虽冒用黑风残部之名,却遗下贵国制式箭簇,此事颇为蹊跷。若不能查明真相,惩办元凶,这‘共平纷乱’之基,恐怕难以稳固啊。”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钉,直指核心。
禄东赞笑容不变,应对自如:“周大人所言极是。此事我吐蕃亦深感震惊与愤慨。老夫已严令边境将领彻查,定要揪出这栽赃嫁祸、挑拨离间的宵小之徒!只是西域广袤,部族林立,查证需时。然丝路安危,刻不容缓,总不能因几股流匪,便耽搁了两国共维大局的正事。”
他轻描淡写地将袭击事件定性为“流匪栽赃”,试图将话题引向未来合作。
“禄相言之有理。”周龙杰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看向禄东赞,“正因丝路安危关乎重大,更需根基牢固。不知禄相对这‘共维大局’,有何具体设想?譬如,如何界定双方责任?遇事如何协调?利益又当如何分配?若无清晰章程,空言‘共维’,恐易生新的龃龉。”
这话问到了关键处。
禄东赞捻动佛珠,沉吟道:“老夫以为,可先从情报共享、协同剿匪入手。双方边境驻军可建立联络机制,互通匪情。至于利益……丝路畅通,商税丰盈,本就是两国之利。或可按出力多寡、维护路段长短,商议一个公平之分成方案。”
周龙杰微微颔首,却不置可否,转而看向阿璃:“护国公主殿下久镇北境,熟悉边情,对此有何高见?”
阿璃会意,心知这是周相要将自己推向前台,也是给禄东赞一个信号——北境事务,云州有充分的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