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背影——
一个纤细却挺直的单薄背影,一动不动地守在岩缝入口处,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
微弱的光线从她身前的缝隙透进来,为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而温暖的光晕。
那个在他昏迷前闯入他视野的背影……那个他以为是自己濒死前产生的幻觉……
真的不是幻觉?
裴砚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然后又狠狠松开,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击着受伤的胸腔,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干裂的嘴唇微弱地翕动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不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清……清……?”
守在洞口的谢清禾身体猛地一僵。
四目就在这弥漫着寒雾、充斥着伤痛与希望的破晓岩缝中,骤然相对。
裴砚舟的视线依旧模糊,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但他还是清晰地看见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沾着尘土与硝烟,写满了疲惫,却依旧清丽灼目,如同战火中绽放的玫瑰。
她的眼睛很亮,像黎明前最倔强的星辰,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影子。
真的是他的清清。
昏迷前听到的声音、感受到的触碰,都不是濒死前的臆想。
他的清清,真的来了。
谢清禾在看到裴砚舟费力睁开眼的瞬间,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
她快步来到他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仍是一片冰凉的冷汗,这让她的心又揪紧了几分。
“别说话,保存体力。”
她的声音刻意保持着冷静,却还是泄露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你失血过多,体温过低,需要好好休息。”
“你……怎么……”
裴砚舟试图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得可怕,每吐出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双即使虚弱也难掩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化不开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