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茶缸指了指天,仿佛在跟秦家列祖列宗对话。
“这传宗接代是大事,可教育,是比天还大的事!”
话到此处,他声调陡然一转,视线像两根冰冷的针,刺向苏婉清。
“你让一个……一个刚从资本主义泥潭里回来的人教导他,这思想上,能不出问题吗?”
“这孩子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些什么?将来长大了,心里还有没有国家?还认不认咱们工人阶级的本分?”
“秦枫,你糊涂啊!千万别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犯糊涂!”
这番话,句句诛心。
他不是在提意见,他是在用最恶毒的语言,直接否定苏婉清作为母亲的资格,给她扣上了一顶能压死人的政治帽子。
苏婉清的脸,血色瞬间褪尽。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小腹,仿佛那些肮脏的字眼会化作实质的利刃,伤到腹中的孩子。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那是被当众羞辱的愤怒和委屈。
秦枫感觉到了怀中妻子的战栗。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瞬间炸上头顶。
但他没有发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可怕。
他只是伸出手,用自己温暖的大手,包裹住苏婉清冰凉颤抖的手指。
然后,他轻轻一带,将妻子完全揽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筑起一道坚实的墙,隔绝了易中海那审判般的目光。
他看着眼前的易中海,像在看一只在舞台上卖力嘶吼、却不知道幕布早已落下的猴子。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方块。
易中海一愣。
秦枫拇指在方块侧面轻轻一按。
下一秒,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从那个小黑盒里流淌出来。
正是易中海刚刚那番“说教”,一字不差,连那倚老卖老的腔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让一个……一个刚从资本主义泥潭里回来的人教导他,这思想上,能不出问题吗?……”
易中海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张着嘴,指着那个小黑盒,脸上全是见鬼般的惊骇与茫然。
这是什么妖法?
秦枫没理他。
他再次按下黑盒,收进口袋。然后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一个带着短天线的内部通讯器。